“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可以。”
“......”
然而即便得到了克劳德的许诺,道格却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知道的答案说出口来,他还在犹豫。
或者说有所顾忌。
“说实话,我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克劳德,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别废话了,道格,我们的风险是一样的。”
道格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叹了口气,凑近了一些,压低着声音说道:
“...熔铸官邸。”
“这不是...”莉莉薇娅下意识的出声,却又很快被诺恩一拍脑袋打断了声音。
她捂着脑袋,半蹲在一旁,不过现在却没人有心思理会她。
“你说的是真的?”诺恩目光严肃地看向道格,再度问了一遍。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道格严肃的回答道。
用自身承担的风险向两个陌生人吐露这个秘密,他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诺恩沉默下来。
熔铸官邸...
怎么会是熔铸官邸?
这是诺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答案,他怀疑过弗里德里希,怀疑过这是嘟姆的污染,也怀疑过那个还没有显露真身的第三者,可偏偏没有怀疑过熔铸公。
可现在看来,熔铸公也制造了图林斐拉的差分机。
那么促使图林斐拉完成数算研究的家伙难道是熔铸公那边的灵觉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调查的污染案与图林斐拉之间脱不开关系吗?
如果这一切真是熔铸公做的,他又为什么要给予自己在夏兰任意调查的批文,这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一时半会,诺恩竟然也产生了深深的困惑,他完全无法理解熔铸公到底在做什么。
“所以这些零件你们还要不要。”道格看着沉默许久的两人,忍不住对他们问道。
“多久时间可以准备好这些零件?”
见此,诺恩也只能暂且收敛心神,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干想也无济于事,只能先把手头上的问题处理好。
道格估摸了一下,诺恩需要的零件数量有些多,不过他们这里有完备的工业设施和锻造技术,因此即便现在制作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些库存。
“一天时间,如果你们愿意等的话,今天就可以拿到零件。”
“好。”
一天的时间已经很快了,诺恩不介意在这里等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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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必担忧,梅勒陶丝夫人是丰殖的半神,定然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样下去...”
产房外,熔铸公焦急的来回踱步,即便经历了许多次,可没到这种时候他都安不下心来,这一面墙将两人分隔,他听不见墙里的声音,不知产房内的情况,自然无比担忧。
名为托索的老管家站在一旁安慰,他知道自己这位主人的性格,毕竟他是看着熔铸公长大的。
就在这时,产房的大门忽然打开了,见此熔铸公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了进去,他的目光从婴儿床上一扫而过,却是没有理会那刚出生却未啼哭的婴儿,而是直接来到了梅勒陶丝的床边,伸手握住了自己夫人的手掌。
“梅勒陶丝,你感觉怎么样了?”
女仆低头拿过沾水的毛巾,为夫人擦去脸上的汗渍。
“出去。”熔铸公抬头冷声道。
“是,大人。”
女仆合上了房门,这房间中便只剩下两人。
此刻,梅勒陶丝双目无神的望着上方,她只是在绝望中呼唤着自己的母亲,却一如既往地没有得到回应。
身旁除了熔铸公,便再没有任何人了。
“梅勒陶丝,丰殖的女神一定会回应你的,我们再努努力,一定有机会得到母亲的瞥视。”见到梅勒陶丝脸上的痛苦,熔铸公只感觉自己心如刀绞。
似乎因为这份话语,梅勒陶丝恢复了些许的神智,她躺在粘液的床上,空洞而伶人的目光落在了熔铸公的脸上,她抬手想要抚摸那张脸,却是不剩下多少力气了。
“我又失败了。”
“我知道...”
“那孩子是一个死胎。”
哪怕不需要去看婴儿床里的东西,熔铸公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我...知道。”
“如果能帮助母亲完成她的蓝图,我是不是就能得到她的瞥视了?”
“是的,一定是的。”
她想要诞下活嗣,她想要诞下活胎,死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被她排出体外的肉瘤若是没有意识,便只是残渣肉块。
属于丰殖的权柄无法于死胎上完成加冕。
但只要能诞生半点的意识,哪怕是一个孵化不全的胚胎,只要它是活的,便能帮助母亲完成祂的蓝图。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只能诞下死胎?!
夏兰的诅咒,属于半神的诅咒,她难道永远也无法诞下活嗣吗?
她不甘心!
“不用担心,梅勒陶丝,我已经找到破除诅咒的办法了。”
梅勒陶丝的眼中闪过几缕微光,她看向熔铸公轻声问道:
“什么办法?”
“破除残渣的诅咒,你我需要在锚点的时刻诞下胎儿,只有这样,才能产下活胎。”
梅勒陶丝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你找到的办法吧。”梅勒陶丝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的公爵,她又怎能不清楚,沉溺在温柔乡中的男人早已丧失了心智。
“托索是我的管家,他找到的办法,便等同于是我找到的。”
“是吗...那我们继续吧...”
梅勒陶丝将他拥入怀中,在扭曲的躯壳下彼此交融,粘液自臃肿的肉块上不断分泌,丰殖诞下的残渣又怎会拥有人的外貌?
产房外,托索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异样,他默默退后了一步,好让自己不会听到房间中细微的声响。
就如同一位合格的老管家,敬职敬责的维护着主人的体面。
对熔铸公而言,这便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