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与群星同行的誓言当成什么了!?
拉尼娅咬着银牙,心中的愤怒却怎么也无法得到释放,只要看到那双几乎和死了一样的眼神,便已经将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让开!”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一次,莉莉薇娅听进去了,她从巨大的树门前让开了位置。
引力抽离着黄昏中的光子,凝固出群星本应璀璨的结晶,然而或许是因为这片黄昏已经持续了太久,就连光子都被染上了它的颜色。
群星构筑的结晶呈现出污浊的昏黄,令拉尼娅很是不喜。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结晶侵染着壁画一般的树门,晶丝渗透进最狭小的缝隙,撕裂着奇迹密封的门扉,文明破碎的奇迹建筑在群星的力量下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可如果它们连群星的结晶都无法阻挡,又怎么可能躲避头顶的黄昏呢?
树门被打开了。
更准确的说是被星体结晶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当结晶挥发之后,那通向避难所内部的通道便被打开。
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其中飘溢出来的便只能是腐朽的气味。
门内是一片漆黑,犹如一个张开了大嘴的深渊巨口,吞噬着每一个想要步入其中的人。
莉莉薇娅看着这漆黑的入口并没有什么感想,她只是看见门被打开,便抬脚向其中走去。
“等一下!”就在这时,拉尼娅突然拉住了她。
那打开树门的一瞬间,从其中喷涌而出的气息令她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门已经打开了,你不打算进去吗?”莉莉薇娅回过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哪怕拉尼娅不进去,她也一定要进去。
这语气听着实在令人懊恼,说实话拉尼娅更希望莉莉薇娅与她大吵一架,而不是一直都是现在这副样子。
“你理智一点,既然门已经打开了,我不可能不进去看看。”
“但刚才我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活着的吗?”
“或许,但更像是已死未僵的灵骸。”
“那么就进去找它吧。”莉莉薇娅挣开了对方抓住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其中走去。
见此,拉尼娅先是一愣,随即怒气再度从心中升起,可看着莉莉薇娅埋头前进的脚步,她只能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这步入了第二天的黄昏里,还会有什么东西活下来?
高天上的神骸未能孕育出腐溃的神祇,那么在这个死去已久的世界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其他东西?
拉尼娅凝重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构筑星体的结晶铺亮了道路。
当看清了周围,拉尼娅才意识到她们进入树门之后并非是行走在一条通道上。
这里是被奇迹构筑的领域,维系着曾经的生态,是黄昏中最后栖息的净土。
无数宛若化石的巨树是撑起这一方天地的支柱,净洁的白沙延绵不断,砂砾从枯树上流下,仿佛沙漏一样在下方堆砌起一个又一个的沙堆。
没有直接经过黄昏的侵染,这才是它们死去之后本该呈现的颜色。
“...所以我们在外面看见的黄沙,都是树种死去后的尸体吗?”拉尼娅轻声说道。
她们步入了一片化石树木构成的丛林。
“我感觉到你说的那个灵骸了。”莉莉薇娅没有在意周围的风景,只是向着一个方向看去,而后便直接向着那边走去。
“等一下,莉莉薇娅,我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许是腐溃也说不定!”
“哪又如何?”
就是腐溃又怎样,无非是将其消灭而已。
“但如果不是腐溃,而是曾经活下来的树种,或许我们就可以从祂口中知道世界的坐标。”莉莉薇娅说道。
拉尼娅目光深沉地看着对方,她不会允许自己的同行者活在自我欺骗中。
“你不会真的以为树种知道我们世界的坐标吧?”
“只要能够交流,就一定有办法。”
“你凭什么认为它还存在理智,就算可以交流,你又要如何解决种族之间的隔阂?”
“我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莉莉薇娅呼唤着那粉色的水母,而今它却像是脱水了一样干瘪了下来。
“就凭你这快要破碎的学术秘仪?”
“别开玩笑了,脱离了原本的世界,你所能使用的秘仪仅仅只局限于你自身,树种的世界没有创世种族分享的真理,未曾掌握过真理的你又怎么可能理解它们的思想?”
说到这里,拉尼娅忽然叹了一口气道:
“已经可以了,莉莉薇娅,不要再继续偏执下去了,我们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在这黄昏之下,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信任。”
“我知道的...”莉莉薇娅低头回应了一声,可她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
“我知道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如果是诺恩教授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不会停下来。”
“那个在黄昏中存续了如此之久的生命,或许它会知道我们不了解的情报。”
“我随群星同行不是为了逃避腐溃的黄昏,我想要做的是与大家一起活下去。”莉莉薇娅死死地看着自己感受到灵性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拉尼娅愣神地站在原地,一直以来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那个曾经一天到晚只会傻笑的少女并非因为经历了这一切后就陷入了偏执的绝望,她沉默地漫步在腐溃的黄昏下,看似固执,只不过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