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找到的真理方向不是他应该见证的真理,不然他又与那些剽窃灵质论文的虫豸有何区别?
“都这个时候了,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未免太做作了点吧,教授。”
“你说的不错,或许我只是不喜欢付诸的一切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奇迹所取代。”
亵灵的恶意玷污着人的灵魂,在硫汞之裔的蚕食下,这份污染也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追逐真理所付诸的努力被腐溃神祇的奇迹否定,他追逐真理的意志,他追逐真理的意义,在那轻描淡写的幸福奇迹下被贬的一文不值。
那是神祇对人子的嘲弄,是对他傲慢的讥讽。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作呕的事情了。
里昂甚至认为自己不是被惊醒的,而是被气醒的。
但最终,他也只是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与高高在上的神祇置气,又和对着脚下的蚂蚁生气有什么区别?
“奇迹也好,真理也罢,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见证...这场幻梦也该醒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没人知道里昂做出这个选择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明明真理近在眼前,可他却要选择视而不见。
“是吗,真是可惜呢,教授。”学徒叹了口气,随后一笑,她将双手负在身后,随后倾身道:“没有母神,我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影子,在这场以你为原典编织的美梦里,我无法阻挠你。”
“看在师徒的情份上,在这最后的最后,便为你献上祝福吧。”
“愿您有一天,溺死在自己的理想中。”
“嗯,好。”
里昂看着学徒的身影在梦醒时分间化作泡影,虚幻的美梦已经开始从自己的眼前褪去。
一抹猩红的色泽慢慢从地面浮现出来,那是深海的潮汐,带着同化的纯净灵质,势要将一切吞没...诺恩的深海,看来他梦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呢。
视野恢复了清明,除去猩红的深海外,一抹极其显眼的银色出现了他的视线中央。
汞银的溪流在猩红的深海中强行开辟了一条河道,正是为了接触可以呼唤真理奇迹的学派主,然而令祂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类竟然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自己的愿望。
相对认知的水母漂游过深海的潮汐,灰黑色的身形为学派主掩去了眼前的汞银。
在清醒的瞬间,里昂便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他断不可能让那硫汞之裔接触到自己,可神祇的触须又哪里是那么好躲避的,里昂也只能拼着学术秘仪被污染的风险,强行让相对认知的水母替自己挡下对方。
“灵质创载,方镜偏差!”水母的身体就像是一面折射镜一样将腐溃的污染尽数偏转。
硫汞之裔别想从他身上得到最后降临时所需要的拼图!
“干得好,里昂!诺恩教授,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不,不对!!!”
弗里德里希见到里昂在关键时刻从美梦中醒来,忍不住激动的夸赞了一声,硫汞之裔已经失去了得到奇迹的机会,那么接下来便是等待诺恩教授彻底将它们的存在从这世上抹去了...
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无法理解执掌奇迹的神祇。
由祂分享的真理,由祂铸造的奇迹,在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唯一的。
奇迹就像是商品一样被铸造出来,而这些无数细小的奇迹,全部属于唯一的存在。
里昂所偏转的汞银之液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在这空间中来回反射,四溅的汞液被建筑、土块、残骸打散,祂击穿了信徒的身躯,在弹射的过程中弥足自身的价值。
亚力克的脑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孔,已经从前到后被水银滴液贯穿。
这些滴液如雨点一般毫无规律的飞溅,却又在无数巧合下聚合,如此循环往复,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最终,在被猩红的深海潮汐彻底淹没前,滴液在无数次的弹射中,触碰到了在场唯一的奇迹。
“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