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在这一场大势之中,被直接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位。
朝廷正式授其大将军之职。
军权威望,皆水涨船高。
从此,他不再只是那个虽有才能、虽有兵权,却始终还要受制于朝中守成派眼色的北伐统帅。
而是真真正正,成了蜀汉主战一脉的核心人物。
至于先前那位大将军费祎,以及他麾下众人所设下的种种钳制。
什么“每次用兵,不得逾万”。
什么“小征可,大战不可”。
这些必须层层掣肘、处处掂量朝中稳健派脸色的憋屈规矩。
到了这一刻,在成都府那一片冲天的欢呼与鼎沸人声之中,也几乎等同于成了一纸空文。
蜀汉这边,固然是一片狂欢。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却是曹魏内部,那几乎立时炸开的政治危机。
因为传国玉玺一现。
受影响的,不仅仅是曹魏朝廷的名分,更是其整个立国根基与舆论正当性。
曹魏那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朝廷上下,第一时间便开始全力封锁消息。
又大肆发文,声称蜀汉所得玉玺,不过是伪物。
是蜀人欺天妄举,是冒名天命。
甚至还恶狠狠放话,说此等伪造圣物、欺瞒上天之举,日后必遭天谴。
可问题是,这种说辞,骗骗寻常百姓也就罢了。
想拿来糊弄士族,哪有那么容易。
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消息灵通、眼光毒辣之辈?
他们未必真会第一时间倒向蜀汉。
可他们更不会轻易相信那套鬼话。
于是,暗地里的议论,很快便如野火一般蔓延开来。
越压,反倒越烈。
甚至已经开始有传言道。
已有一部分原本在曹魏治下、却私底下仍旧心向汉室的世家大族。
开始偷偷摸摸地,与蜀汉那边接触了。
是真是假,未必全然可知。
可这等风声一旦传开,便足以让整个曹魏朝堂上下,陷入最要命的猜忌之中。
谁忠?
谁疑?
谁在明里喊着拥魏,暗中却已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一时间,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汹涌。
士族之间,更是彼此提防,相互攻讦。
而面对着这等日益尖锐、几乎要压不住的内部矛盾。
曹魏大将军曹爽,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本就急于证明自己、又素来喜好声势的权臣。
在心腹之人不断献策撺掇之下。
竟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要亲率大军,西至长安。
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西征。
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讨伐蜀汉。
一来,借此强行转移曹魏内部,那已令人焦头烂额的政治压力与朝野议论。
二来,也想用一场大胜,重新压住蜀汉“受命于天”的势头。
三来……
更是希冀,把那方已经落入蜀汉手中的传国玉玺,再从蜀人手里,生生夺回来。
这一步,可谓赌得极大。
而且在许多真正看得懂局势的人眼里。
时机,也并不对。
兵者,本就国之大事。
如今朝中人心未稳,内里疑云四起。
这种时候再大举用兵,稍有不慎,便是外战未胜,内患先起。
也因如此,身为四朝老臣、眼光最老辣也最毒的太傅司马懿,自然是极力反对的。
在他看来,眼下最该做的,不是赌气出兵。
而是先稳住内部,守住关中,以不变应万变,慢慢把这场因玉玺而起的风波熬过去。
只可惜,这些年来,曹爽本就对这位功高震主、资历又老得吓人的旧同僚,心怀忌惮。
明里暗里,早已不知排挤了多少回,更是尊其为太傅,趁机削了军权。
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又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对方半句“保守”劝言?
在他耳中,司马懿那番老成持重的话,只怕听来更像是故意掣肘。
而司马懿,虽说名义上也是辅政大臣。
可这些年下来,被曹爽一党步步打压。
其手中真正能直接调动的实权,也早已被削了一层又一层。
到了如今,哪怕他心中再清楚曹爽此举不妥,也已无力真正将其拦下。
劝阻无果之后,这位老狐狸,索性干脆利落地称病。
直接退回了洛阳,闭门养病,一副懒得再掺和朝堂的模样。
曹爽见状,自然乐见其成。
在他眼里,这位最大的眼中钉、最碍手碍脚的司马太傅。
既然如此识趣地主动退了,那便最好。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关中方向几乎全部的军政权柄。
点齐兵马,整肃三军。
随后,倾力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