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说白了,就是要在规则允许的边缘地带,替姜维那边,争出更多天时地利。
姜亮闻言,当即重重点头。
“孩儿明白。”
只是应下归应下。
他的脸上,却又很快浮起了另一层忧色。
显然,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已盘桓了一阵。
“爹。”
姜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如今蜀汉得了传国玉玺。”
“那几乎等于是一下子,成了举世之敌。”
“从前那吴蜀联盟,怕是也要……”
他微微一顿。
“荡然无存了。”
这话并不夸张。
因为玉玺这种东西,在没现世之前,大家还能各自装糊涂。
可一旦真被刘禅高高举起,祭告天地。
那便意味着,蜀汉不再只是“汉室余脉”。
而是直接把自己抬成了“天命所在”。
如此一来,东吴那边,又岂能还安安稳稳坐得住?
姜亮继续道:
“孩儿就怕……”
“若伯约当真在西线与曹爽死战。”
“那东吴的孙权,会不会趁着蜀汉主力被牵制住,忽然翻脸,从东线下手偷袭?”
可姜义听完,却连眉头都没有多动一下,依旧是不慌不忙。
“无需担忧。”
他开口,面容平静,语气更是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另一边的局势。
“东吴那边,如今已快要……自顾不暇了。”
“他们,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这话一出,姜亮心里,自然更添疑惑。
就在前两年,东吴那边才刚刚发动过一次规模不小的北伐。
虽说最后被挡了回来,却也远不到元气大伤的地步。
而且随后,东吴军队还一路跨海,攻下了珠崖、儋耳。
明眼人看去,只会觉得吴国国力正盛,兵锋犹锐。
哪里像什么自顾不暇的模样?
可疑惑归疑惑。
姜亮却也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他太清楚,自家这位老父亲,若不是心里真有把握,是绝不会把话说得这般笃定的。
既然爹说东吴那边翻不起浪。
那大概率,便真有它翻不起浪的道理。
于是,姜亮很快压下了心头疑问,恭恭敬敬躬身一礼。
“孩儿明白了。”
说罢,他便不再耽搁。
整个人身形一淡,旋即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没过多久,两界村里,便又迎来了姜亮那道匆匆显化的魂影。
香火一荡,青烟微卷。
下一刻,这位平日里在长安城隍庙中一向沉稳持重的武判官,便已急急落在了院中。
而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再是什么朝堂风声,也不是什么暗地布置。
而是一个足以将整个西陲战局,彻底点燃的消息。
“爹!”
姜亮才一现身,脸上的激动之色,便已压都压不住。
连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
“伯约那孩子……挂帅了!”
“如今已正式统兵出征,率大军直奔骆谷道,去迎曹爽那十数万魏军了!”
这话一出,后院里那原本还算平缓的气氛,几乎都跟着紧了一紧。
而姜义闻言,眸中则只是掠过一抹预料之中的精光。
他并没有显得如何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这挂帅之权,最终落到姜维手中,本就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来,姜维此番迎回传国玉玺,功震朝野。
那不是一般的军功,而是能定朝廷名分、能撬动一国气运的破天之功。
有了这一桩,姜维在蜀汉朝中那帮主战之臣眼里的分量,自然立时便被抬到了另一个层次。
再不是从前那个虽有才干、却仍得处处受人掣肘的北伐将领。
二来,也是更要命的一点。
便是那支足以左右战局的奇兵,羌、氐联军。
那可不是谁都使唤得动的寻常附庸兵马。
那是一支真正凶悍、善战、又对秦岭山川地势熟到了骨子里的野战强军。
尤其是其中那些骑兵,来去如风,山地奔袭、截粮断后、抄袭侧翼,都是一等一的狠手。
更别提他们中,还有大批对秦岭道途、深谷暗径、险关僻路了如指掌的向导。
这些人,才是蜀军能不能在骆谷、陈仓、陇右一线打出花来的关键。
而偏偏,这一整支羌、氐力量,只服一个招牌……
“神鹰使者”后人。
旁人去了,便是蜀汉大司马蒋琬亲自出面,怕都未必压得住他们那股子骨子里的桀骜。
可姜维去,便不一样。
他既有名分,又有威望。
更有那一重叫羌、氐诸部打心底认的“神鹰使者后裔”身份。
在这等几乎牵扯大汉国运的决战之中,谁掌军,或许还可争。
可谁能真正把羌、氐联军拧成一股绳。
答案,却只有一个。
此番姜维挂帅,可说是众望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