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珠?
陈庆眉头微皱:“这玄阳珠从何而来?”
“就散落在灵地各处。”沈岳道:“坠星河门口的禁制上显示,需要一百颗玄阳珠才能进入。”
一百颗。
陈庆心中飞快盘算。
方才斩杀那头巨蟒便得到了一颗金色珠子,但那东西是不是玄阳珠他还不确定。
就算那便是玄阳珠,难道要斩杀一百头那等上古异种?
莫说这等异种并非遍地都是,就算找得到,一一击杀下来真元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
“慢慢搜集实在是太慢了。”
陈庆心中念头飞转。
十宝之地需耗费一百颗玄阳珠方可进入,而其他规模稍小的宝地则未必需要玄阳珠,甚至其中本就蕴藏着玄阳珠。
所以想要进入十宝之地,可以先从这些小宝地当中搜寻。
更何况……
陈庆嘴角浮起一丝冷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认为自己是滥杀无辜的恶人。
可若是面对紫霄福地、上元福地、太清福地那些与自己有仇的人,他心中便没有什么道德包袱了。
大不了到时候换厉千山的身份,直接抢就是了。
杀人越货这种事,对仇家做起来他毫无心理负担。
“陈师弟,你先来找我,我们先汇合……”
沈岳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玉简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元气震荡,紧接着联系便中断了。
“沈师兄?”
陈庆连唤了两声,玉简那头却已没了回音,光芒缓缓暗了下去。
断了。
陈庆握着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慌乱。
沈岳修为在元神五重天一身战力在同境中绝非泛泛之辈,打不过也总有脱身的手段。
先与沈岳汇合是上策。
可话虽如此,这灵地之中神识受限、方向难辨,想要与沈岳汇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若是大张旗鼓地一路飞掠过去,必然会引来不少麻烦。
那些小势力的修士倒也罢了,若是撞上紫霄福地或上元福地的元神五重天高手,以他眼下的实力想要全身而退恐怕要费一番手脚。
若是遇上两三个元神五重天联手,那便不是费手脚的问题了,那是有性命之忧。
陈庆沉吟了数息,心中便有了算计。
稳妥起见,还是先沿途收拢资源,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天穹上那片巍峨的宫殿群。
此刻,宫殿群周围已有数道遁光正在飞速逼近。
那几道遁光来势极快,毫不遮掩自身的气息,其中三道赫然都是元神五重天的修为。
遁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长长的白色气浪。
陈庆略一思忖,脚下遁光一起,也朝那片宫殿群的方向掠去。
他没有打算与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正面争锋。
先去摸摸情况,看看这些人的路数,再做打算。
当陈庆从云层中落下,落在宫殿群边缘一座偏殿的屋脊上时,那几道元神五重天的气息已经直扑主殿而去。
为首的三道遁光一马当先,毫不客气地撞入了主殿正门。
殿门处的禁制光幕在三人合力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三道身影一闪而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主殿深处。
不过数息之后,主殿之中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
整座主殿都在微微震颤,殿顶的铜雀在震荡中发出嗡嗡的闷响。
打起来了。
陈庆站在偏殿屋脊上,将主殿那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古井无波。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可后面还有半句,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几个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去抢主殿的重宝,那自然是龙争虎斗,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他一个三重天若是贸然扎进去,非但讨不到便宜,反而极有可能被殃及池鱼。
不能心存侥幸。
陈庆收回目光,朝宫殿群扫了一眼。
这片宫殿群规模不小,除了正中央那座最为恢弘的主殿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偏殿和侧殿。
那些殿宇的规模虽不如主殿,但殿门之上同样流转着禁制光幕。
他注意到,有不少人和他抱着同样的心思。
几个小势力的修士从宫殿群另一侧摸了进来,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选了一座偏殿钻了进去。
还有一些独行的散修,动作更加谨慎,收敛气息、压低遁光,悄悄地靠近那些不起眼的侧殿。
但也有不少人直奔主殿而去,要么是想浑水摸鱼,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信心。
陈庆不再耽搁,身形如一片落叶般从屋脊上飘落,落在了一座偏殿门前。
这座偏殿的规模不大,殿门只有丈许来高,两扇石门半掩着,门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陈庆细细打量了一番那道禁制。
光幕上的纹路十分古老品阶算不上高。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道禁制,要么精通阵道慢慢破解,要么就得花费大力气以蛮力轰开。
但陈庆不需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五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交织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五色光芒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循环,彼此交织融合。
《太虚五行破界遁》!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中荡开一圈五色涟漪,他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
五行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光膜触及殿门禁制的刹那,上古阵法的光幕竟如水波般向两侧退让开来,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下一刻,陈庆的身影已出现在偏殿之内。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重新闭合的光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门真术级别的遁法委实好用,寻常禁制在它面前如同虚设。
陈庆环顾四周。
这座偏殿规模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殿中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半截身子都已碎裂崩塌,上半身只剩下一只残破的手臂和半张模糊的面孔。
陈庆目光一凝,落在了石像前的供案上。
供案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两颗金色珠子,与方才从巨蟒体内得到的那颗一般无二,金光流转,纹路玄奥。
玄阳珠!
陈庆眼中一亮,快步上前将两颗玄阳珠捡起,收入万象图中。
他的目光继续在殿内搜索,很快便在石像后方的供案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隐约可见盒中有微光透出。
“果然有收获!”
陈庆按捺住心中的喜意,将玉盒收入万象图中。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陈庆目光一凝,熔渊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偏殿门口的光幕猛然一颤,随即被两道身影硬生生从中撞开。
那两人一高一矮,皆是身着上元福地的暗青色道袍。
两人周身气息翻涌如沸,赫然都是元神四重天的修为。
其中那个高个男子身形修长,面庞削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殿内一扫,便定格在了陈庆身上。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炸开一道精光。
“陈庆!?”
陈庆看去,这人他没见过,却一眼认了出来。
上元福地此番入灵地的人马里,有几张面孔他早已从景阳福地搜集的画像中牢记于心。
眼前这个身量修长的男子,正是上元道江道临的亲传弟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三位,金驰野。
陈庆的目光在他腰间那柄刀上停了一瞬。
金驰野的刀。
此人能在元神榜上占据第二百五十三位,靠的便是腰间这柄‘幽篁’。
据说此刀乃是五级道兵中的上品,刀身以千年阴铁铸就,淬以九幽寒泉,刀成之日便自带一缕阴煞刀意。
配合上元道的《九幽断魂刀》,寻常元神四重天的高手连他一刀都接不住。
站在金驰野身侧的那人,身形矮壮敦实,满面虬髯,一双铜铃大眼中精光暴射。
此人气息沉浑如山,周身的真元波动比金驰野并不差多少。
陈庆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上元福地的情报。
此人名叫铁虬,是上元福地一位老牌执司,在四重天浸淫了上百年,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一个元神榜第二百五十三位的刀道天才,一个在四重天打磨了上百年的老牌高手。
“真是巧啊。”
金驰野率先开口,眼中那道精光缓缓收敛。
一股冷冽的寒意在这大殿之内弥漫开来。
铛!
陈庆神色不变,熔渊枪的枪尾轻轻点在殿中的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怎么?你们两人想要拦我?”他淡淡道。
金驰野没有回答。
回答的是铁虬。
他咧嘴一笑,笑声刺耳:“不,不是拦你。”
他顿了顿,那双铜铃大眼中杀意骤然炸开,周身土黄色的真元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脚下的石砖在真元冲击下寸寸龟裂。
“是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