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斜刺里暴射而至。
陈庆出手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熔渊枪上的火焰纹路尽数亮起,枪尖处凝成的暗金枪芒吞吐三尺来长,锋锐之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绞得粉碎。
他一枪刺出。
枪尖点在蚀骨蚰蜒尾鞭侧面一处甲壳裂纹上,并未正面硬撼其力道,而是以巧劲将其轨迹稍稍拨偏了三分。
就是这三分偏差,让尾鞭擦着郝经年的衣袍掠过,只将他左臂的袍袖撕裂,未伤及皮肉。
陈庆拨开尾鞭后枪势未尽,腰身猛然一拧,熔渊枪在掌中翻转,朝蚀骨蚰蜒头部那道伤口暴刺而去。
噗!
枪尖贯入血肉,刺穿了骨骼,太虚真元在它身躯中疯狂爆发开来。
甲壳碎片混杂着血肉飞溅而出,方圆数百丈内都被这场血肉暴雨笼罩。
漫天血雨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墨绿色光团从蚀骨蚰蜒碎裂的尸身中冉冉升起。
“好枪法。”郝经年淡淡道。
陈庆收回熔渊枪,枪身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暗去。
他朝郝经年微微一笑,道:“郝兄的刀法才是真令人叹为观止,若非你那一刀斩开了它的甲壳,我也寻不到这等良机。”
郝经年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两人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但那笑容之中,各自藏了几分深意。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陈庆看了一眼地上的蚀骨蚰蜒尸骸,道:“先分润这异兽,再进洞窟如何?”
“好。”郝经年点头。
他手中长刀一转,刀朝那庞大的尸骸斩去。
那坚硬的甲壳是炼制防御道兵的上好灵材,节肢中的骨刺可以淬炼成暗器,毒囊中的毒液更是炼制毒丹的绝佳材料。
便是那些血肉,也可以用来饲养异兽或炼制血丹都极为不错。
郝经年分尸的动作极为娴熟,刀锋在甲壳接缝处游走,将一块块完整的甲壳切下,又将毒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那毒囊足有人头大小,通体墨绿,轻轻一碰便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
这时陈庆开口道:“这些东西,我便不取了,那精血给我如何?”
郝经年想都没想,自然而然应道:“好。”
精血虽然珍贵,但其他材料加一起也是价值不菲。
陈庆走到尸骸旁边,取出一个玉瓶,而后将枪尖刺入尸骸的心脏位置,以真元引动残存的气血之力。
蚀骨蚰蜒精血从心脏中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被玉瓶缓缓收入其中。
两人很快便将蚀骨蚰蜒分润完毕。
郝经年收起那堆甲壳和毒囊,陈庆则将满满一瓶精血放入万象图中。
分完了战利品,两人并肩走到洞窟门口。
那洞窟入口极为巨大,高达数十丈的洞口被两扇斑驳的石门半掩着,石门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暗紫色藤蔓。
门楣之上,篆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万藤洞。
“陈兄,请吧。”
郝经年收刀而立,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庆微微一笑,拱手道:“郝兄实力在我之上,还是郝兄先请。”
郝经年面不改色,心中却暗骂一声。
好个狡猾的混账东西。
分明是担心里面藏着什么凶险,想拿自己当探路的石子。
郝经年眉头一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脚下遁光一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率先掠入洞窟之中。
陈庆待郝经年进去之后,确认没有异常动静,这才催动太虚真元护住周身,紧跟其后踏入洞门。
一入洞窟,周遭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洞壁上生长着一种暗紫色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两人一前一后在洞窟中行进。
陈庆的神识铺展开来,将周围十丈内的一切都纳入感知。
他注意到郝经年的步伐虽然看似从容,但握刀的右手始终保持着微不可察的紧绷状态,刀意含而不发,随时可以斩出雷霆一击。
这人不光防着洞窟里的危险,也在防着他。
陈庆心中知道,倒也不以为意。
就在两人前行约莫百丈之际,一道破空之音骤然响起。
约莫一炷香后。
两人穿过了一条狭窄的石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较为开阔的石室,约莫十丈见方。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上面嵌着几块拳头大小的青绿色晶石。
那晶石通体澄澈通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汪翠绿的水液,散发着柔和的青绿色荧光。
荧光映照在石壁上,将整座石室都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绿色。
木魂晶!
陈庆和郝经年同时开口,两人眼中都迸射出一道精光。
木魂晶,这可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奇物。
此物以木行本源之气温养而成,将其点燃后,散发的青木魂烟可让人进入一种空灵之境。
在这种状态下悟道修炼,效率远超平时,对参悟道术、真术都有奇效。
据记载,若长时间以木魂晶辅助修炼,对突破瓶颈也有莫大的好处。
不过这木魂晶极为罕见,便是上古道庭也只在核心门人突破关键境界时才舍得赐下数块。
如今这些信息更是只存在于一些古老典籍的零星记载中。
当然,木魂晶虽好,却也有后遗症。
长时间服食木魂晶散发的魂烟,会让修士的神魂对青木之气产生依赖,一旦断绝不吸,便会心神不宁、烦躁难安。
不过眼前的木魂晶只有寥寥数块,远远达不到让人产生依赖的程度,自然无需顾忌那后遗症。
郝经年走上前去,手掌按在石台边缘的阵法纹路上,刀意轻吐,将镶嵌的木魂晶一块块震出。
“你我二人各两块。”郝经年取了其中两块,将另外两块递向陈庆。
“好。”
陈庆没有异议,接过木魂晶,小心翼翼地收入万象图中。
两人将木魂晶分完,又仔细搜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其他遗漏,便继续朝深处走去。
石室后方,是一扇半掩的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更加幽深的通道,墙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铜灯,灯盏上落满了灰尘。
穿过通道,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比方才那间石室大了数倍不止。
溶洞的顶部有一道狭长的裂隙,天光从裂隙中漏下来,在溶洞中央投下一道朦胧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飞舞,将整座溶洞映照得光影迷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生长着的那片灵药。
七八株宝药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溶洞各处,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精气。
有三百年份的赤阳草。
有五百年份的金纹灵芝。
而这些宝药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株通体呈淡紫色的宝药。
那宝药不过尺许来高,根茎纤细,顶端生有三片薄如蝉翼的叶片,叶片中央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果实。
紫府元灵果!
陈庆和郝经年同时认出了这株宝药。
此物蕴含着一丝先天紫气,对于元神境界突破瓶颈有一丝帮助。
这种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宝药,向来是各方势力争抢的至宝。
郝经年盯着那株紫府元灵果,眼神炽热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庆,道:“陈兄,这株紫府元灵果能否割爱?”
他问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双方都心知肚明。
陈庆沉默了一瞬。
紫府元灵果对于突破瓶颈的确有奇效。
但对陈庆而言,这东西的诱惑力反而不如那些能直接提升修为的宝药。
与其争这对他用处不大的东西,不如卖给郝经年一个人情。
“可以。”陈庆干脆利落地道。
郝经年眉头一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陈庆会借机抬价,或者干脆翻脸不认人。
他握刀的手都已经紧了几分,只待陈庆说出半个不字,便抢先发难。
却没想到这姓陈的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这不像是好人的人,在这个时候竟然干出了一件好事?
郝经年盯着陈庆看了片刻,取出一枚玉简,递向陈庆。
“我郝经年也不占你便宜,这东西作为交换。”
陈庆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旋即,他的心中一动。
玉简中记载的,赫然是一门枪道真术!
《点苍归元术》!
真术,那是远超玄术层次的顶尖道术。
一门真术的威能,远非寻常玄术所能比拟。
陈庆抬头看了郝经年一眼。
“这《点苍归元术》,是我前些日子从太清福地的人手中抢来的。”
郝经年淡淡道:“你要是忌讳这个,私下修炼就是。”
陈庆嘴角微微一扯。
太清福地?
他忌惮太清福地?
莫说他与太清福地之间早已结下了梁子,就算没有梁子,一门送上门来的枪道真术,他岂有不要的道理?
“多谢了。”陈庆将玉简收入万象图中,语气平静如水。
郝经年见陈庆没有丝毫犹豫便收下了玉简,心中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此人虽狡猾如狐,胆魄倒是不小。
太清福地的人若是知道有人私学这门枪术,必然会千方百计地追讨回来。
陈庆敢接下这门真术,便是没把太清福地的威胁放在眼里。
两人将溶洞中的宝药分润完毕。
郝经年如愿得了那株紫府元灵果,外加三株其他宝药。
陈庆则要了剩下的四株宝药,虽然年份和价值都不如紫府元灵果,但胜在种类齐全,各有用处。
分完了宝药,郝经年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在溶洞中缓缓踱着步子,目光在洞壁上仔细搜索着什么。
陈庆本已打算转身离开,见状不由得停了下来,问道:“郝兄在找什么?”
郝经年头也不回,随口答道:“我听闻这叠天灵地共有三层,所以便看看这里有没有一些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