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视频里的樊胜美解释,许红米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被她哥给打了,亲哥!”
“为什么啊?”
视频里的樊胜美带着哭腔哀求:
“红米,别说了。”
许红米当场火了。
“都这样了,你还在维护他?樊胜美,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红米,我能怎么办?被打的明明是我,可我爸妈依然偏袒着我哥。”
“你到现在才觉得不公平啊?行,我告诉你一个最公平的办法,你不就是因为你哥不出去工作,待在家里啃老才跟他吵起来的吗?我要是你,就把工作辞了,回家跟你哥一样啃老。”
啊?
视频里的樊胜美都傻眼了。
就在她还在琢磨许红米是不是在说反话的时候,许红米继续说道:“你工作赚钱的时候,你爸妈让你出钱帮着分担家用,还理直气壮说这是你应该做的,现在你工作没了,让你爸妈养着你,不也是应该的吗?”
这个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许红豆心里悄悄给许红米竖起了大拇指。
视频里的樊胜美直到此刻才终于确定,许红米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是真想劝自己辞职。
“红米,我要是辞职了,家里肯定会逼着我再去找工作。”
“我也没说让你不去找工作啊?你可以去找工作,但前提是你哥也得去找工作,在他找到工作以前,你绝对不能找到工作,他要是一直找不到工作,你也一直找不到工作,这样耗着呗,看谁能耗得过谁!”
樊胜美满脸迟疑。
许红米这主意虽然是以毒攻毒,听起来很解气,但实际操作会遇到一个问题。
自己上过大学,找工作肯定比没上过大学的哥哥容易。
到时候父母以此为由逼她先找工作,他哥啃老不找工作的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
听完樊胜美的分析推演,许红米直接都无语了。
“樊胜美,你是不是当HR当傻了?你以为全国的公司招人,都是按照外企那一套标准,连个打杂的都要本科学历起步?就算是外企,我不信招个保洁员也有学历要求!”
樊胜美虽然很想说,她现在的公司招的保洁都是第三方劳务派遣。
但许红米有一点确实没说错,当保洁确实没有任何的学历要求。
上过大学只是能找个好一点的工作,而不是更容易找工作。
学历不高的人,实际上更容易找到工作。
就像今年春晚小品带火的“吉祥三保”,保安、保洁、保姆,四肢健全有手就行。
“红米,我哥要是肯去做你说的那些工作,我就不用跟他吵了!别说他自己不乐意,连我爸妈都不会同意他去做那些工作,赚的钱不多不说,而且他们还会嫌丢人!”
樊胜美为难地开口解释道。
别说是父母觉得丢人了,就连樊胜美自己都觉得,要是哥哥去干了吉祥三保,她都觉得丢人。
“他们嫌丢人,那就让你哥去找不丢人工作啊!他要是找不到能让你爸妈满意的工作,那就代表着你也可以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总不能只在你有工作能赚钱的时候,你才是这个家的一员,才是你爸妈的乖女儿,才是你哥的好妹妹吧?”
许红米这话,算是把樊胜美家重男轻女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视频那头的樊胜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眼看聊天就这样僵住了,许红豆拍拍许红米的肩膀,示意她给自己让座。
许红米该说的都说了,确实也不想再跟樊胜美聊下去了,当即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她要到院子里去透透气。
许红豆在电脑前坐下。
“小美姐,我姐说话直,但我觉得她这次真的没有说错,你爸妈和你哥会这样对你,其实最大推手就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一次次妥协让步,把自己逼到现在这样的绝境。”
樊胜美惨笑一声。
“红豆,你也觉得我是自作自受?”
看着视频里樊胜美可怜的样子,许红豆心头一软。
“小美姐,我其实挺能理解你的苦衷的,我姐刚刚让你用辞职躺平的方式倒逼着你哥出去工作,解气确实解气,但话说回来,你真的辞职了,估计你自己也没把握能够找到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对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樊胜美的心坎里。
一方面是另外再找工作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樊胜美清楚自己就是一个贪慕繁华的人。
只有留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才有机会遇到条件更好的金龟婿。
当然这话,樊胜美是不好意思跟许红豆说出来的,只能用其他的话来推脱。
“红豆,你说得没错,我毕竟在公司干了好几年了,要是现在辞掉工作,沉没成本太大了。”
“小美姐,你既然提到了沉没成本,那就应该知道沉没成本谬论吧?”
理性的决策应基于对未来收益和机会成本的考虑,而沉没成本则应完全忽略。
“可我的机会成本也很高啊。”樊胜美反驳道。
说白了还是舍不得现在的工作。
“小美姐,我觉得你把自己的机会成本算错了,你觉得自己现在的工资收入,就是你辞职另找工作的机会成本,可是你没有算另外一笔账,你现在的工资,是不是很大一部分都是给了家里,成了你父母纵容你哥啃老的底气?”
望着视频里愣住的樊胜美,许红豆继续说道:“如果把这笔本来也到不了你手上的工资扣除掉,你还会觉得辞职另找工作的机会成本很高吗?”
樊胜美一脸恍然。
如果能通过辞职躺平,逼着哥哥出去工作、自力更生。
以后自己不用被家里“吸血”,或者说不用被“吸”那么多,哪怕自己再找的工作收入不如现在,实际上留在自己手里的钱比之现在只会多不会少。
直到这一刻,樊胜美才真真正正对辞职的提议心动了。
许红豆趁热打铁:
“小美姐,我觉得你辞职是可以的,但也别真的像我姐说那样回家躺平啃老,这样意图就有点过于明显,处理不好容易跟家里关系破裂。”
樊胜美一边点头,一边虚心向许红豆求教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樊胜美已经不把许红豆当成小妹妹看待,而是上升到了跟许红米一样的重视程度。
“你别跟家里说你辞职了,就说是工作失误,被公司给辞退了。”
许红豆话音刚落,樊胜美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然后呢?”
“为了让你丢掉工作这事看起来很严重,你可以把你工作中犯的错说得严重一些,最好是那种被公司辞退后在本地都混不下去了,必须换个城市工作,这样也能把一部分压力给到你家里。”
前面樊胜美都觉得许红豆说得挺有道理,可听到最后居然要让她换一个城市,顿时又有点不乐意。
毕竟自己是在魔都上的学,又在这边待了那么久。
离开魔都,还能去哪儿?
除了北堔广,貌似也没其他的选择了。
但是许红豆分析得也没错,继续留在魔都,家里肯定觉得自己在这边上学,又在这边工作了那么多年,再找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种依赖不斩断,自己辞职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心中正天人交战着,视频那头的许红豆突然抬起头,好像是屋外有人叫她。
“好的,马上来。”
收回视线后,许红豆看着屏幕解释道:
“小美姐,你也别急着下决定,再好好想想,我有事得走了,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