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晶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
如果杨牧野的推断成立,这就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刘芳仅仅为了自己能够保研成功,就要置同班同学于死地。
刚刚图书馆里的朱明是这样。
去年的杨伽燕也是这样。
……
这份自私凉薄的心性,真叫人不寒而栗。
“照你这么说,去年的杨伽燕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相比起义愤填膺的乔晶晶,杨牧野的反应就显得平淡许多。
他耸了耸肩,淡淡答道:
“也许吧!”
乔晶晶一愣。
聪明如她,已经从杨牧野的反应中猜到,这件事恐怕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你觉得杨伽燕并不是……被冤枉的?”乔晶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是不是被冤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经济学院、刘芳、杨伽燕三方都在这件看上去明显不合理的事情上达成了默契,换个说法,三方都对这个处理结果没有异议。”
经济学院和刘芳的反应都好理解。
院方想要息事宁人,刘芳想要以此事作为增加自己保研成功的筹码。
偏偏受处分的杨伽燕反应是最诡异的。
如果这起宿舍失窃案从头到尾都是刘芳自导自演的一个局,杨伽燕为什么会宁愿背上通报批评的处分,也不肯站出来反抗?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偷了那两千块钱。
只要咬死自己没有拿,学院是绝对不可能对其做出通报批评的处分。
法律上都要讲疑罪从无,更何况校规校纪。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院方给了杨伽燕“封口费”。
比如说承诺过段时间就撤销处分,恢复名誉并给予一定的补偿。
这个补偿极有可能跟安抚刘芳用的是同样的办法。
保研或者是其他深造的机会。
比如说出国留学。
必须得说,经济学院在处理这件事上的表现还是挺鸡贼的。
先通报批评处分杨伽燕,稳住刘芳,不让其再继续生事。
然后再慢慢调查。
如果能查明真相自然好,查不出来就拖个一年半载,然后临近毕业再以没有证据为由,撤销对杨伽燕的处分。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刘芳要是再闹,理由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充分。
关键学院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是谁偷了那两千块,还能怎么办?
凉办呗!
刘芳如果非要继续闹,大不了学院拿出两千块钱补偿给她。
仁至义尽。
而作为“维稳”有功的杨伽燕,自然也能获得院方的一些补偿。
杨牧野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上辈子的“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杨伽燕先在宿舍失窃案中背了“黑锅”。
而没有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刘芳也没能再找到其他可以“要挟”学院的机会。
眼看着保研无望,甚至自己伪造失窃案的真相也有可能暴露的情况下,刘芳果断选择转学。
经济学院最后有没有撤销对杨伽燕的处分不知道,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的。
毕竟当事人刘芳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已经不存在了,自然也没必要再推翻既定事实。
毕竟澄清事实,就等于承认了院方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失职”。
同时为了安抚杨伽燕,院方最后肯定是暗中兑现承诺,给了杨伽燕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
这也就是杨牧野对杨伽燕并没有抱多大同情的原因。
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讲利弊。
如果没有被卷入图书馆这场“意外”,杨牧野甚至都懒得关注陈末、朱明、杨伽燕这些人的命运走向。
而现在,事情正朝着更加有趣的方向发展。
杨牧野对陈末几人也多了几分兴趣。
“点拨”乔晶晶,就是想通过她来获知事情的后续发展。
乔晶晶也没有辜负杨牧野的期望,午饭时就跟徐有容约在食堂见面。
一坐下,乔晶晶就把杨牧野的那番话和盘托出。
徐有容一边听,一边默默吃着饭。
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就好像乔晶晶说这些,她早就知道一样。
这下轮到乔晶晶感到意外了。
“学姐,你——”
话还没说完,徐有容突然抬起头。
“没错,我早就知道这些事。”
乔晶晶还没来得及震惊,徐有容接着又爆出一个惊天猛料。
学院让杨伽燕背黑锅这件事,徐有容不光是知情者,甚至还是参与者。
“事发时,我刚刚当上院学生会副主席,当时就是我代表院里去跟杨伽燕沟通的。”
接下来的事就跟杨牧野分析的别无二致。
学院方面开出了两个补偿条件,一是保研,二是留学。
保研的话,最迟到大四下学期,院方就会撤销对杨伽燕的通报批评,帮她恢复名誉。
留学的话,这口黑锅就要由杨伽燕一直背着,反正出国这件事就不会对杨伽燕再有任何的影响。
最终杨伽燕选择了留学。
这件事,徐有容连陈末都没有告诉。
要不是乔晶晶已经猜到,徐有容也不会开这个口。
乔晶晶听完沉默了几分钟,最终抬起头。
“学姐,现在你还想劝我加入学生会吗?”
徐有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学生会就算了,对你来说确实没意思,不过校广播站你可以考虑一下。”
乔晶晶点点头,没有立刻答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容,原来你在这儿啊!”
转头一看,只见陈末端着餐盘,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乔晶晶立刻端着餐盘,起身让座。
“陈末学长,你坐我这里吧。”
陈末嘴上客气,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屁股坐下。
乔晶晶跟徐有容打了个招呼:“学姐,你和学长聊,我先走了。”
这边徐有容还没说话,陈末先叫住了乔晶晶。
“这边还有空座,坐下来一起再吃点?”
乔晶晶摇头婉拒了。
她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目送乔晶晶离开后,陈末转头正要跟徐有容打听刚刚两人在聊什么。
“猪头呢?”徐有容一边低头吃饭一边问道。
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
好在陈末早已经习惯了,随口答道:“去找燕子表功了。”
徐有容猛地停下筷子,抬起头。
冰块似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表什么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