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地炎城,原祝氏王宫内的炼器工坊中。
“嗡!”
低沉的震颤声在工坊内回荡。
陆昭神色平静,目光盯着眼前的那尊庞然巨物。
那是一头体长接近三百丈的巨熊傀儡。
其通体覆盖着厚重甲片,四肢粗壮如撑天柱石,指尖探出的利爪寒光内敛。
头颅狰狞,双目紧闭,隐隐与天地间的火行灵气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整具傀儡即便尚未激活,那股源自其四阶蛮兽“熔岩烈爆熊”生前的凶戾气息,已然充斥着整座工坊。
这正是陆昭这四个月中,以那具四阶初期蛮兽“熔岩烈爆熊”的尸身为主材,佐以数种三阶火属性灵材,并以一枚四阶下品魂珠为傀核,耗费心力炼制而成的又一具四阶下品傀儡。
“炎罡巨灵熊。”
陆昭低声念出他为这具新傀定下的名号。
与此前炼制的“炎鳞赤蛟傀”相比,这“炎罡巨灵熊”在特性上确有不同。
“炎鳞赤蛟傀”继承了赤炎地龙蜥的部分特性,甲厚力大,更能施展数种威力不俗的火行术法,算得上是攻防兼备。
而眼前的“炎罡巨灵熊”,则更侧重于极致的肉身力量与防御。
其主材“熔岩烈爆熊”本就以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著称,陆昭在炼制时,又特意强化了其躯体结构,并在关键关节处镌刻了防御灵纹。
这使得“炎罡巨灵熊”在近身肉搏方面,能力更为突出。
相应的,其在火行法术方面,就相对弱了一些。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具实打实的、战力达到四阶下品层次的强大傀儡。
其厚重的身躯、惊人的力量,在特定战场环境下,能发挥出的作用,或许比“炎鳞赤蛟傀”更大。
“至此,手中可用于炼制四阶下品傀儡的主材,算是耗尽大半了。”
陆昭心念微动,将“炎罡巨灵熊”收入沧溟蓝海珠内,与“炎鳞赤蛟傀”并列存放。
连续七个月高强度炼傀,即便以他的修为、神识,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种疲惫并非法力、神识亏空,更多是心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倦怠。
“先休整几日,再考虑用手中剩余的零散四阶灵材,看看能否拼凑出一具新的四阶下品傀儡。”陆昭心中定计,走到工坊一侧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缓缓闭上双目,《玄元真一天水经》自行运转,精纯的水行法力在体内周天循环,滋养元婴,温养神魂。
工坊内炽热的空气,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自然变得温凉。
时间,在悄然流淌。
约莫过了大半日,陆昭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蓝神光一闪而逝,疲惫之色尽去,重归深邃平静。
他正欲起身,继续处理那些剩余的灵材,神识却微微一动。
工坊厚重的石门之外,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悄然临近,在门外数丈处停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打扰他。
“嫣儿?”陆昭眉梢微挑。
张嫣性格沉静周全,若无要事,绝不会在他闭关时前来打扰。
此刻她亲至工坊外,必有缘由。
心念转动间,陆昭已有了决定。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身躯已悄无声息地自工坊内消失。
……
工坊外,一袭青袍的张嫣静立于门前,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她在一个多月前便已彻底稳固元婴初期的修为,正式出关,接掌了地炎城的一切事务。
起初,城中事务虽繁杂,但得益于祝炎前期打下的良好基础,加上她自身能力出众,处理起来倒也井井有条。
更因她结婴时,师尊出手将城内一批心怀不轨的金丹妖修尽数抹去,使得暗流平息了许多,她要面对的麻烦反而比祝炎坐镇时更少。
本以为这般按部就班的日子会持续下去,直到与四大妖族的冲突正式爆发。
然而,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份突如其来的紧急传讯,打破了她预想中的平静。
坐镇地炎国东部、原熊氏封邑主城的白璃,竟派其心腹——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加急赶来,呈上一枚标注着最高警戒级别的玉简,并口称有万分要紧之事,必须面呈陆前辈亲览。
张嫣心知白璃为人谨慎,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急切。
她接过玉简,以神识快速扫过其中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玉简内的信息量极大,且牵扯极深,三言两语根本无法说清,更关乎未来大局走向。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前来炼器工坊求见师尊。
此刻站在工坊门外,张嫣心中却生出一丝踌躇。
师尊闭关炼傀已有数月,此刻是否正值关键?
贸然打扰,是否会影响到师尊?
然而,玉简中的信息实在太过重要,每多耽搁一刻,可能就会错失应对的先机。
就在她权衡之际,身前丈许外的空气,忽然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着蓝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显现,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其正是陆昭!
见此一幕,张嫣心中猛地一惊!
她已是元婴修士,神识感知远超金丹时期,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几乎难逃其感知。
可师尊是如何出现的?
从何处出现?
她竟毫无所觉!
直到师尊主动现出身形,她才惊觉师尊已然来到了自己身旁不远处!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如云泥之别!
张嫣心中骇浪翻涌,对师尊实力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她原本以为,自己成功结婴,纵然与师尊依旧差距巨大,但总该能稍稍看清一丝师尊的深浅了。
可此刻她才明白,哪怕她已然结婴,在师尊面前,依旧如同稚童仰望成人。
心中惊骇只是刹那,张嫣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的震惊化为恭敬。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两步,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张嫣,参见师尊!”
声音清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崇。
陆昭神色淡然,受了弟子这一礼,微微颔首:“起来吧。”
张嫣依言直起身,垂手恭立。
陆昭看着眼前气息沉静、已然有了一方高手气度的大弟子,眼中掠过一丝温和,但语气依旧平静:“你此来,应有要事。”
他对张嫣的性子很了解。
这个弟子心思缜密,行事有度,若非确有重大事情,绝不会在他明确闭关时前来打扰。
“启禀师尊,”张嫣立刻收敛所有杂念,神色转为肃然,“弟子确有万分要紧之事禀报,不敢擅专,故此前來打扰师尊清修,还请师尊恕罪。”
“无妨,说吧。”陆昭语气平和,示意她直言。
得到师尊首肯,张嫣心中微定,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道来:
“弟子自月前正式出关,接手地炎城一应事务。”
“起初诸事虽有繁杂,但幸有祝炎道友前期奠定基础,加之城内宵小经此前清扫,已难成气候,故处理起来尚算顺畅。”
“弟子本欲按部就班,梳理内政,整训军伍,以备未来之变。”
“然就在半个时辰前,坐镇原熊氏家族丰邑的白璃道友,派其心腹,呈上一枚标注最高警戒的传讯玉简,言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面呈师尊亲览。”
张嫣语速平稳,但说到此处,语气明显加重:
“弟子心知白璃道友性情,非天大变故,绝不会行此急切之举。”
“故接过玉简,以神识快速扫阅其中内容……”
她略微停顿,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玉简内所载讯息,干系重大,弟子观后,亦觉心惊。”
“其中关窍,三言两语难以尽述,弟子不敢擅断,更不敢有片刻延误,故即刻动身前来,面见师尊。”
说罢,她不再多言,手掌一翻,那枚玉简,已出现在她掌心。
她双手托着玉简,恭敬地递到陆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