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兵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京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随身听的事,总算有了着落,就等着二十天后带着样机去秋交会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到时候得场景。
秋交会上,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肤色的商人带着翻译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当看到展台上的随身听,以及相关人员的演示,一定会惊掉下巴。
一款可以随身携带的音乐播放器,走到哪儿听到哪儿,那群土老帽怎么可能见识过这么先进的东西。
一定会蜂拥而至。
然后就是询价、砍价、签合同。订单会像雪片一样飞来,外汇也会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那么粮食也就不远了……
想到此,林京山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铃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林京山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哪位?”
“京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邹玉之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严肃,“明天上午来一趟西山,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好的先生,我明天九点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京山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邹玉之的语气不像是寻常的工作汇报,听起来有些严肃。
会是什么事呢?
他脑海里飞快地盘算。
难道……是氢弹?
他想起之前风闻的消息,说上面一只在考虑氢弹的事,只是因为氢弹的技术比原子弹要复杂的多,所以暂时还只是研究,而没有立项。
难不成玉之先生说的会是这个事?
林京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氢弹”两个字,然后又在这两个字下面写了两个小字:于民。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于民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两弹元勋,是中国氢弹事业的核心人物。
没有留过洋,没有喝过一滴洋墨水,却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带领团队从零开始,独立自主地攻克了氢弹的原理、构型、材料、工艺等一系列难题,创造了世界核武器发展史上的奇迹。
他设计的构型,被称为“于氏构型”,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氢弹构型之一。
也正是因为“于氏构型”的存在,后世的中国才会成为全球唯一一个能够长久保存氢弹(两相弹)的国家。
林京山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明天去西山,如果真是谈氢弹的事,他一定要把于民推出来。
他太重要了!
第二天清晨,林京山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出了门。铁牛已经把车发动好了,引擎低低地轰鸣着。
他上了车,说:“铁牛,先去一趟西山。”
“嗯。”
吉普车驶出城区,很快便开上了前往西山的盘山公路。
林京山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秋景,心里还在想着氢弹的事。
氢弹和原子弹,虽然都叫核武器,但原理并不完全相同。
简单来说,原子弹是裂变,是把大的原子核打碎:氢弹是聚变,是把小的原子核结合到一起。
聚变释放的能量要比裂变大得多,理论上没有上限,几乎可以无限大,但氢弹的研制难度也比原子弹大得多。
首先,核聚变的材料叫氘化锂,它在常温下非常稳定,炮弹都不能引爆,必须用原子弹作为“扳机”,利用原子弹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才能引爆。
其次,就是构型设计。
氢弹的构型是核心机密,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国家掌握。中国要搞氢弹,必须自己摸索,自己设计。
不过一旦搞成,那就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原子弹的当量一般是几万吨到几十万吨TNT,氢弹的当量可以达到几百万吨甚至几千万吨。一颗氢弹的威力,相当于几百颗原子弹。
只有有了氢弹,中国的核威慑能力才能跻身第一梯队。
让人恐惧。
当然,氢弹的研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米国人从原子弹到氢弹用了七年多,苏联人用了不到四年,英国人用了五年多。
中国呢?原时空只用了两年半。
所以,于民必须加入……
车子在西山那个熟悉的院落前停下。林京山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海棠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秘书小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京山,笑着迎了上来:“林院长,领导在书房等您。”
林京山点点头,跟着小马往里走。推开书房的门,他一眼就看见邹玉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是钱云阶。
“云阶部长,您也在?”林京山有些意外。
钱云阶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京山,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林京山打量着他,发现他胖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少了几道。
原子弹爆炸之后,钱云阶因功升任二机部副部长,主管核武器研发。林京山去找杨卫国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但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没怎么深谈。
“坐,都坐。”邹玉之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京山和钱云阶在沙发上坐下。小马端了一杯茶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邹玉之靠在沙发上,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事要商量。”
林京山和钱云阶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