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等人一一离开。
但素绒仍是将两对黑神翼留了下来。
见状，李先也没再说什么。
到时候找个机会送一件价值相当的次品先天灵宝回去即可。
先前参悟宇宙寂灭图，虽然让他开拓了眼界，却也让他意识到即便有这幅宝图，他也无法在仅仅几十年里悟透“寂灭”玄妙，因此没有急着继续闭关修行。
花了一些时间缓和精神状态后，他叫来了冷欺霜。
“极光仙帝。”
重新见面，这位大尧仙朝的公主明显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看着她，李先也笑着道了一声：“还没有恭喜你，在天尊塔上成功登顶，也算是得偿所愿。”
“多谢极光仙帝。”
冷欺霜连忙回应。
同时她还有些好奇：“您现在还关注天尊塔？”
“当然。”
李先回了一声。
天尊塔有任何变动，委员会都会给他推荐消息。
也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冷欺霜顺利登顶。
只可惜……
她虽然登顶天尊塔，却并未获封天尊名号。
论及实力，她这些年来虽然有所进步，压下了方觉夏，可比之万仙来，却占不到什么便宜，仅仅是因为万仙来破境玄仙，她才顺势补位。
“另外，何需用‘您’尊称？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李先说着，再看了一眼一旁的南栀：“这些年来南栀的修行多亏你了。”
他这个导师……
真不怎么称职。
“我并未帮上南栀什么，是她自己天赋过人。”
冷欺霜道。
“天赋……”
李先将目光落到南栀身上：“据我所知，和你同期的那一批人，基本上都已经破境天仙了，尤其是最出色的蓝羽，更是以大罗无极根基破境天仙，经过千年沉淀，已经拿到六星天仙认证了，而你还在真仙蹉跎……”
他笑了笑：“可有埋怨？”
“我坚信老师不让我破境天仙自有安排。”
南栀沉声道：“我出身有限、眼界有限，无法判断一件事好坏利弊，但我相信，凭借老师所在的位置、眼界，必然不会无的放矢，所有安排，必有深意，只是目前我无法体悟罢了。”
李先听了，虽然觉得南栀这话有些吹捧之意……
但站在她的立场能想的这么透彻倒也没错。
当年的他已是功成名就，真要祸害一个小小的真仙，哪用的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好好教导南栀……
咳咳，理由不重要。
“不错，难得你还能维持这种不骄不躁的心性。”
李先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修行，你真我已成，接下来，我当以秘术引领你，感悟精神不朽，助你于意志修行更进一步。”
说完，他还转向冷欺霜：“到时候你们二人可以一起。”
“精神不朽？”
冷欺霜听得李先重提此事，心中不禁有些期盼：“极光仙帝……您……有把握了？”
“差不多了。”
李先点了点头。
实际上早在无尽血海战场他完成意志“化道”并心生顿悟，成为灵魂大师后，就可以试着以启灵术引导他人迈入精神不朽领域。
只是……
后来事情太多，一时忽略，这才等候至今。
眼下……
他数十年内必然要去一趟下界，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所以，还是先用启灵术先帮衬两人一番。
哪怕无法一步到位，至少也先打个良好基础，让他们看到精神不朽的方向。
“凝神！”
他招呼一声。
待得两人调整好了精神状态，直接施展启灵术。
这门由薪火之主最先创造出来的秘法，经过一代代改良，几乎成为了所有灵魂大师必备技能。
李先利用这一法门，直接将自己突破到精神不朽的所有经历、感悟，投射到了南栀、冷欺霜的精神世界中，形成犹如顿悟的种子，为她们点亮灵感。
这一秘法最大的弊端在于施展者需精准控制自身精神意志对目标的影响，一个不慎，就会在对方灵魂打下烙印，毁了对方的自主性不说，时间久了，甚至会在无形中将其化为傀儡。
李先在精神意志未曾“化道”前，他不敢轻易用这门秘术协助南栀、冷欺霜二人，不过现在……
化道级的精神意志虽然媲美不了真正的道主，可在他精准至极的控制下，影响力仍然降到了几近于无的地步。
哪怕有所残留，也不会严重到影响其思维意识，达到间接奴役的地步。
随着启灵术的运转，离精神不朽只差临门一脚的冷欺霜虽然灵感闪烁，灵光乍现，可内心深处不知存有不自信，还是其他缘故，始终无法真正跨越。
反观南栀……
明明她在登临精神不朽方面的积累还不及冷欺霜，可她的思维意识在不朽无极碑的打磨下，已然变得无比坚韧，更多出了一种无畏无惧，永不言弃的决心。
这种精神多多少少是受不朽无极碑的影响造就，以至于平日里她未曾表露，也没有改变她“谦虚”的外观。
但她内心深处的无畏信念，却已在无形中铸就。
此刻在启灵术的刺激，以及李先本身的不朽意志引导下，这种信念被激发出来，化作一种无与伦比的傲骨。
一种……
纵然精神不朽的天堑在前，她也要昂首挺胸的用自己的力量去将其打碎，去将其踏破的信念。
“不错。”
李先内心深处给予了评价。
南栀在精神不朽前的表现，比冷欺霜更好。
不过……
也是。
南栀出身平平无奇，据说身后家族完全靠一个天仙撑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证得大罗道果，悟透真我玄妙，在紫霄道宫数不胜数的学员当中脱颖而出，参加决赛，走到了他面前。
反观冷欺霜……
尽管他认识她时她已经上了天尊塔，且位列第四，可她什么出身？
仙王子嗣！
背后更站着尧玄这尊金仙霸主！
如果将两人的身份调换，修成天仙估计就是她的极限了。
只可惜……
真实情况是，哪怕按常规方式发展，冷欺霜至少也能成玄仙，甚至还有不小概率可以获封仙王。
反观南栀，若能在紫霄秘境继续脱颖而出还好，如果不能……
玄仙就是她的最终归宿。
甚至可能在历练成长的某一次突然遭遇危险，香消玉殒。
思忖间，李先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了南栀身上，引导着她朝最后一步迈进。
这种状态不断持续。
三天、十天、一个月……
就在李先的启灵术都有些难以维持时，某一刻……
一丝特殊的精神波动自南栀身上逸散。
超过一个月近乎“顿悟”的状态下，她终于剖析真我，自真我中窥得了真正的不朽真意。
那是一种万劫临身，我亦巍然不动的坚持。
那是一种雷雨风霜，我心始终如一的信念。
感受着这种变化……
李先眼中露出笑意。
“第一次用启灵术，总算不是无功而返。”
他揉了揉眉心。
似乎用这种血肉形态时期的习惯性动作能缓解心神的疲惫一般。
“她……成功了……”
一旁早已经维持不住“灵感”状态的冷欺霜，满脸羡慕道。
“我本以为你能成。”
李先一挥手。
将周边的空间阻隔，确保这个学生的修行不会受到打扰。
“我……”
冷欺霜神色有些落寞：“让您失望了。”
李先回想着启灵术下冷欺霜的反应，沉吟片刻，道：“你将精神不朽的难度看得太高了，心中有种本能的畏惧。”
“畏惧……”
“这或许和你从小接受的耳目渲染有关，所有人都在告诉你，精神不朽很难，从而让你即便有迈出这一步的机会，你仍然无法坚定自我，打破桎梏。”
李先直言：“反观南栀……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也罢，可她心中始终秉承着绝对信念，无论前路艰辛，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少年意气不可求……”
冷欺霜有些羡慕。
南栀……
真的很幸运。
在修行路途最关键的时刻遇上了极光仙帝这样一个好老师。
关键是……
这位老师的所作所为，比对待亲传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钊仙王可也有几十位弟子，可那些弟子，几百年、上千年，都不见得有一次请教他的机会，哪像南栀……
李先但凡有空，就会指点一二。
千年岁月，提点了好几次。
更别说还有不朽无极碑这等悟道至宝了。
“放宽心态，这一次成不了精神不朽，下一次再来便是，眼下我的意志强度不过‘化道’层次，等到了‘寂灭’再来，若是‘寂灭’不行还可以等到‘道主’！”
李先看了冷欺霜一眼：“我既是答应了和你的这份交易，就定然会说到做到。”
道主！？
冷欺霜看着李先。
李先能不能成道主，她不敢说，可如果真将精神境界推升到“道主”级，用启灵术帮一个本就在“真我”阶段积累深厚的天仙完成精神不朽的突破，绝对不在话下。
无非就是时间和次数问题。
“李仙帝……”
“去好好消化一番这次启灵所得，说不定你自己就解开心障，悟透了不朽玄妙。”
李先鼓励道。
冷欺霜看着李先，最终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