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烛火摇曳下,老道正捧着那卷《青木长生经》的抄录本,眉头紧锁,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抓耳挠腮,显得异常吃力。
看到此景,李长青不禁莞尔。
他之所以选择赠予这门《青木长生经》,正是看中其生生不息,绵长厚重的特性。
且其对灵根还有改善作用,最适合清微观主这等资质普通,年岁已长的修士。
以此功法,或可助他突破桎梏,踏上真正的修行路,有望更高境界。
至于修炼所需的筑基灵木?
对于身为地脉的李长青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于此番帮助清微观主之举,李长青心中自有考量。
清微观主实力提升,便能更好地经营道观,吸引更多信众。
香火鼎盛,愿力汇聚,对他的地脉本体修行大有裨益。
同时,一个繁荣的清微观,也能为他这具人身在世俗中的行动,提供更多便利与掩护。
……
次日,天光未亮,山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
清微观主如常早起准备早饭,正要去后山拾些柴火,目光却猛地定在不远处的一棵梨树上。
“咦?”
他揉了揉因熬夜研读而酸涩的双眼,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那梨树的枝干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晕。
“这树……怎会在发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自己昨日在山神像前,对着徒弟那番不着边际的吹嘘,膝盖不由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恰在此时,一阵晨风拂过,将一本卡在枝桠间的薄册吹落在地。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书册?难道是长青落在这的?”
他满心疑惑,上前拾起,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青木长生经修行讲解》八个工整大字。
“这这这……”
他捧着书册的手微微发颤,一时语塞。
半个时辰后,李长青被叫醒用早饭,却见师父神色异常凝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心下有些不解。
他明明已将灵木滋养和功法解析都安排妥当,不知师父还在担忧什么。
“长青。”
清微观主忽然开口,语气是少有的郑重。
“师父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教你修行。”
说着,他将那本《讲解》推到李长青面前。
“这是为师昨夜……呕心沥血整理的功法关窍,你且仔细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至于修行所需的那……灵木,为师也已为你备好了。”
李长青眨了眨眼,他相信师父明白这本《讲解》和那“灵木”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师父,”他放下碗筷,神情认真,“徒儿还是想先下山考取功名,修行之事,暂且不急。”
清微观主一听就急了。
“长青,师父改主意了,你不用去考那劳什子功名了,就留在山上,安心随为师修行,岂不更好?”
李长青拱手,语气坚定。
“师父,您常教导要救济人间疾苦,徒儿想像您一样,成为真正能庇护一方的仙人,还望师父成全,让徒儿下山历练。”
看着徒弟清澈而执着的眼神,清微观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胡须微颤,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
三日转瞬即逝。
李长青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练气二层,其法力之精纯浑厚,已悄然超越了修行数十年的师父。
这几日,清微观主也借着那本《讲解》,勉强摸到了《青木长生经》练气篇的门径,开始了磕磕绊绊的修炼。
下山那日,清微观主牵着老驴,驴车上载着简单行李,依旧不死心地絮叨着修行的种种好处,试图说服李长青回头。
然而李长青心意已决,只是默默听着,不为所动。
师徒二人沿着官道缓行,途经数个村落,皆受到乡民热情接待,那种热情做不得假。
待到一旬后,临近石林镇时,不大的驴车上已堆满了乡亲们硬塞的各式土产。
因负载过重,清微观主索性下车步行引路。
李长青则趁此机会,以幻术遮掩,在颠簸的驴车上继续吐纳修炼,修为已悄然逼近练气三层。
进入石林镇,李长青收敛气息,与师父一同拉着驴车入住客栈。
安顿好后,清微观主称受教谕陈骁宴请,需外出赴约,嘱李长青在客栈休息。
李长青关上房门,立刻沟通地脉之身,在房内布下一座小型聚灵阵,并引动地脉灵气缓缓注入。
此地仍在自家地脉笼罩范围内,镇中最强者不过筑基修为,他行事并无太多顾忌。
他一边修炼,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悄然跟随师父,想看看那所谓的“宴请”究竟是何光景。
……
陈府偏厅,陈设简单,略显清冷。
清微观主已枯坐等候多时,方才见到那位辞官归乡的前任教谕陈骁。
失去官位加持,陈骁不过练气六层修为,但架子却端得十足。
“陈大人,贫道那不成器的徒儿已送至镇上,您看这入学之事……”
清微观主陪着笑,将精心准备的礼物双手奉上。
隐于暗处的李长青,看着师父那略显卑微的姿态,心中轻叹,移开了目光。
一个时辰后,清微观主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客栈。
这一夜,他对着李长青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为人处世到读书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李长青这次没有使用任何幻术敷衍,认真聆听着每一句叮嘱。
说到最后,清微观主声音渐低,终究无法全然豁达,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长青啊,在外若受了委屈,或是遇到难处,定要告诉师父,师父永远是你的后盾。”
……
次日清晨,清微观主独自骑着老驴离开了石林镇。
李长青则带着行囊,住进了石林书院的学生通铺。
他刚放下行李,便见一个穿着麻布单衣,年纪稍长他两三岁的憨厚少年走了进来。
“这位同窗,在下蔡晖,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年拱手,笑容朴实。
“在下李长青,见过蔡兄。”
李长青回礼。
在蔡晖的热情引荐下,李长青很快熟悉了书院环境。
石林书院是方圆三百里内最大的学府,生徒多是本地权贵子弟。
整座书院中,出身寒微者,仅李长青与蔡晖二人。
安顿下来后,李长青便开始正式接触此界的“升官之道”。
通过研读典籍与听讲,他了解到卞朝官职分为九品。
下三品官须通过府试或郡试选拔任命,中三品则需通过殿试和州试方能获取。
至于上三品高官,几乎全由世家大族承袭或由皇帝直接钦点,官职垄断极为严重,罕有例外。
这些把持上三品官位的家族,便构成了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
结合前世所知情报分析,李长青判断,这卞朝的总体实力,绝不逊于他曾了解过的卫朝。
在此地,一品大员堪比化神大能。
二、三品官员拥有元婴级实力,中三品对应结丹期,七、八品约等于筑基修士。
而最末的九品官,实力则与练气圆满修士相仿。
除却这条主流的官道修行体系,卞朝境内亦存在被称为“宗门修士”的传统修仙者。
其中,最大的宗门名为方仙宗,宗内有一位实力堪比一品大员的老祖坐镇。
其余宗门则无此等化神级靠山。
此外,凡在卞朝境内开宗立派者,皆需加入一个名为“靖玄司”的机构,受朝廷统一管辖。
正因如此,许多修仙宗门不愿受此束缚,往往选择将山门设立于卞朝疆域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