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庞大信仰之力的冲击下,安西王竟一举冲破卞朝一品官位的极限桎梏。
自身神位由游神前期,悍然突破至游神后期。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麾下三州州牧及数名核心一品将领,亦随之打破界限,纷纷晋升游神中期。
甚至部分二品将领,也借此东风,迈入了游神前期之境。
这场突如其来的集体晋升盛宴,令天下哗然。
它也赤裸裸地揭示了一个事实:卞朝原有的官位体系,对官员的神位潜力存在着巨大的剥削。
一时间,安西王不仅占据大义名分与民心,更使得麾下官员对其死心塌地,凝聚力空前。
远在清微山的李长青本体,通过神位感知到这股席卷天地的神道波动,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若他能早些洞察此中关窍,借安西王之势……
不过此念一闪即逝,他很快便恢复冷静。
安西王反叛的次日,位于卞朝中西部,同为十五州之一的瑶州,亦宣告脱离卞朝,加入安西王阵营。
此举使得安西王声势更隆,其神位力量随之再次大涨。
而与轮州、瑶州南部接壤的通州,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
原本只需应对西南方向孔朝的压力,如今却要同时防备来自北面的两个叛州,局势骤然危急。
年事已高、本就临近寿元大限的通州州牧陶谦,虽对此局面有所预料。
却终究难以承受这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心力交瘁之下,溢然长逝。
其子,亦是李长青的岳父陶文远,临危受命,接任通州州牧之位,执掌这危如累卵的边境大州。
目睹如此剧变,李长青知道,他一直等待的时机,或许已经到来。
清微山深处,一道周身缭绕着厚重神光与浓郁地脉气息的身影,自闭关之地缓缓步出。
其神威内蕴,赫然已是饲神境界的极致。
他,便是“清微山神”。
这尊山神并未前往危机四伏的通州城,也未直接介入轮州、瑶州的纷争,而是身形淡化。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通州与叛州对峙的最前线。
通州北部边境,两军阵前。
预想中惨烈的厮杀景象并未出现。
卞朝与叛州的军队隔着百里之地遥遥相望,战船如乌云般遮蔽了部分天穹。
地面各种天工造物,战争器械亦陈列有序,却诡异地保持着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战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华丽营帐。
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一侧,是以十三皇子为首的卞朝代表,身后肃立着五位气息渊深的一品将领。
另一侧,则是以孔朝边境衡州州牧王大人为首的数位孔朝高官。
“殿下。”
王州牧声音低沉。
“你先前所承诺的方法,至今仍无法兑现,这让我等,如何还能相信你所谓的计划?”
十三皇子面色晦暗,心中苦涩难言。
他多年前与黄浩密谈时提及,能够摆脱卞朝体系束缚的方法,其线索正是得自安西王。
彼时安西王曾私下允诺,若他愿高举义旗,便将这秘法倾囊相授。
按常理推断,安西王既已起事,为争取更多盟友,理应尽快履行诺言才是。
然而,随着瑶州主动来投,安西王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
他转而希望实力不俗的通州,也能如同瑶州一样主动归附他的新卞。
这一下,便将身处夹缝中的十三皇子置于极其尴尬和被动的境地。
对卞朝、对孔朝、乃至对安西王,都难以交代。
十三皇子声音干涩:“王大人,还请再宽限些时日。”
王州牧凝视他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殿下,莫非……你至今仍未得到那关键之法?”
“……”
营帐内只剩下令人难堪的沉默。
“罢了,时也,命也。”
王州牧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殿下请回吧,你我双方,看来还是只能继续各自的……宿命了。”
十三皇子望着对方决然的神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自己在众多皇子中那远远落后的继承顺位,想起那遥不可及的皇位。
想起若就此庸碌下去,不仅所有抱负成空。
甚至可能在这乱世中无声湮灭,连史书都未必会留下一笔……
就在绝望弥漫心头之际,一名亲卫悄然入帐,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十三皇子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一丝光芒,他猛地起身,对王州牧等人拱手。
“诸位,恕本王暂时失陪片刻。”
在亲卫引导下,十三皇子迅速离开压抑的营帐,来到战线后方,江西之地某处偏僻的无名山峰。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
他凝神望去,只见一道周身笼罩在朦胧神光中,气息与山川大地隐隐相合的身影,静立于此。
正是李长青以《金身万象诀》操控的一具神像化身。
“就是你派人传讯,说有脱离卞朝掌控之法?”
十三皇子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与怀疑,上下打量着这尊突然出现的神秘“神祇”。
“正是。”
李长青的意念通过化身传出,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又从何得知本王的计划?”
十三皇子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殿下不必深究在下来历。”
李长青语气不变:“在下此来,只为一事,献上殿下所需之法,助殿下摆脱眼前困局。”
十三皇子眼神闪烁,内心剧烈挣扎。
这诱惑太大,但风险同样未知。
“你需要什么代价?本王……又该如何信你?”
“我所求不多,只需殿下允我在邕江以西之地,择一僻静处,建立一处道场。”
“至于信任……殿下何不亲自验证此法真伪?一试便知。”
十三皇子死死盯着那尊笼罩在神光中的化身,仿佛想从中看透其背后的意图。
良久,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幽幽一叹。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