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在那片区域斗法的几位大乘修士,包括一位道果位竞争者的半步真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一年中时有发生。
整个万雷炼仙界,虽然核心区域被重点保护,但边缘地带早已千疮百孔,化为一片片生命禁区。
即便是核心区域,也时不时有恐怖的爆炸或诡异的道则污染出现,造成大量伤亡与破坏。
煌晟法相拦截得越来越吃力,其光辉虽然依旧强盛。
但李长青能感觉到,那光芒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证道仪式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了。
身处这样的环境,饶是李长青心志坚定,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真仙之力,哪怕只是余波,对于真仙之下的存在而言,都是无法抗衡的天地之威。
他清理佛魔入侵者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畏首畏尾。
他不再轻易靠近战况最激烈,可能被真仙攻击波及的区域,行动路线也尽量避开那些法则紊乱的地带。
更多时候,他选择以远程雷法支援,或者清理一些较为安全区域的零星敌人。
他甚至几次萌生了退出这场护道行动的心思。
毕竟,他掺和进来的主要目的,观察证道、获取一些实战经验与可能的回报,已经基本达到。
继续待下去,风险与收益越来越不成正比。
然而,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立刻抽身离去的冲动。
此刻贸然退出,可能会引起煌晟的不满,平白树敌。
且炼仙界内局势混乱,但也是浑水摸鱼、观察各方反应的绝佳时机。
“无名剑……”
李长青心中默念。
这件最大的底牌,威力逆天,但在此刻这种真仙余波四溅的环境下,动用它风险太高。
若是一不小心将其遗失,则可能比李长青失去此生的生命还要遗憾。
略一沉吟,李长青心中有了决断。
他悄然分出一缕极其隐秘的神念,附着在一枚以天衍界洞天本源气息炼制的虚空道标之上。
随后,他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缝隙,将这枚道标连同无名剑和掌兵箓一并送了出去。
道标穿透炼仙界壁垒,循着与天衍界洞天那玄之又玄的联系,无视外界的混乱战场,顺利没入了隐藏在古战场碎片深处的天衍界内。
很快,李长青感觉到,自己与无名剑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无数重世界。
剑已安全送走。
虽然少了这张最强王牌,但李长青心中反而一定。
如今的他,四门生灭雷霆神通,三门已入门,对生灭雷霆大道的共鸣已经达到了平均线。
更别提,他还有姬戾与陆仁这两枚扎根于此界,如今已获得不少瞩目,成长为大乘巅峰的暗棋。
只要不是被多位同层次的顶尖竞争者设计围杀,他自信足以在如今的万雷炼仙界内存活下来,甚至游刃有余。
想通此节,李长青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继续游走在相对安全的战场边缘,清理着入侵者。
……
诸多真仙级力量交织碰撞,将那片虚空彻底化为万物归墟、法则不存的绝地。
战斗已持续近年,双方都付出了代价,真仙之躯崩灭又重聚的场面屡见不鲜,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垮对方。
就在这僵持不下、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煌天圣雷果位之争时。
凌霄天,广袤无垠的中华州地界。
骤然间,自中华州三个相隔极其遥远,分别位于西南瘴疠、东北荒古冰原、中央某处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废墟深处。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引动一方天地法则剧烈共鸣的气机,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冲天而起。
这三道气机毫无掩饰,其引动的大道波动之强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冲淡了遥远万雷天庭方向传来的煌天圣雷证道之威。
“又有人证道?”
“还是三个?同时在中华州。”
“好胆,竟敢趁此机会,我说他剑宗为何还未出现。”
刹那间,整个凌霄天,所有关注着大道战场的真仙,乃至其他未参战但神识笼罩寰宇的存在,皆被惊动。
无数道强横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从大道战场投向了中华州。
与煌晟证道牵扯势力博弈、大道之争不同,中华州这三位突然冒出的证道者,带来的最直接冲击,是利益。
一旦让他们成功,中华州本就微妙的势力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新的真仙必然要划分疆域,攫取资源,挤压原有势力的生存空间。
这对于那些在中华州拥有基业,或与中华州某些势力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真仙而言,是远比远处煌天圣雷果位归属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不好,那厮竟选在此时,本座基业就在其左近!”
大道战场中,一位正帮着佛殿攻击雷狱大阵的真仙,脸色骤变。
他再也顾不得此地,身影一晃,化作流光撕裂虚空,直奔中华州而去。
“他竟还没死透,还想证道?休想!”
另一位与证道者似乎有旧怨的散修真仙,也毫不犹豫地抽身退走,杀气腾腾地冲向东北冰原。
随后又有数位立场模糊的真仙,略一权衡,纷纷离去。
甚至,连五行道宫与北冥妖庭后来入场搅局的那几位真仙。
在接到后方势力的紧急传讯后,也微微一顿,随即不再恋战,虚影缓缓淡去,显然是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了中华州。
万佛殿与九幽魔渊阵营中,也有真佛真魔气息波动,似在快速交流。
随后,竟也分出了近三成的力量,化作金光魔影,投向中华州方向。
阻止他人证道,削弱潜在对手,本就是他们一贯的行事准则,何况是在自家核心利益区域之外。
转瞬之间,原本胶着无比,压力巨大的大道战场,为之一空。
万雷天庭一方面对的压力,骤减近半。
“天助我也!”
万雷炼仙界内,煌晟那宏大的法相之中,传出一声压抑着狂喜的低吼。
他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