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妙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李长青，贫僧记下了。”
万雷天庭的真仙们，也陆续离开。
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无奈，有人冷漠。
雷鸣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雷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师尊……”
雷鸣子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长青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遗憾。
良久，他转身，一步步离去。
万雷炼仙界内，陆仁站在长生谷中，抬头看向虚空。
他的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家师尊一步步攀登登仙梯，他看到师尊一次次被攻击撕裂。
他看到师尊站在第九十七级上，被妙谛一掌击中化作飞灰，消散于虚空。
……
万世碑内，混沌空蒙。
李长青的意识悬浮于这片虚无之中，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翻涌起伏，如同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
他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才那一战，太过惨烈。
登仙梯上，九十九级台阶，他走到了第九十七级。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妙谛那一掌落下的瞬间，道躯崩碎时的触感，神魂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后悔吗？
不后悔。
那一战，他拼尽了全力，用尽了所有。
师尊雷鸣子为他动用了护道令，雷元子为他自爆道躯，无数万雷天庭的真仙为他浴血奋战。
他辜负了他们。
但他没有辜负自己。
证道之路，本就九死一生，能走到第九十八级，已是极限。
若给他足够时间参悟那些玄妙，或许能登顶，但战场上，没有如果。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
过去了。
这一世，已经过去了。
他看向前方，万世碑的巨大碑文在混沌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古朴而浩瀚的光芒。
碑文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正在凝聚，那是为他这一世铭刻的总结。
一行行字迹浮现，每一个字都承载着这一世的重量。
李长青静静看着，心中没有波澜。
三千七百年。
从青川界飞升，拜入神霄雷府，入万雷炼仙界，布局千年，最终倒在登仙梯前。
这一世，他走得比以往任何一世都远，也死得比任何一世都惨烈。
但这就是修行。
片刻后，碑文光芒大盛。
【成就点结算完成】
【现有成就点总计：671243点】
六十七万。
李长青看着这个数字，目光微微闪烁。
这是他六世积累的总和，比前几世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倍。
这一世的惨烈，换来了这笔庞大的财富。
足够了。
他收敛心神，意念微动。
万世碑光芒流转，一道璀璨的光幕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光幕之上，无数先天气运如星辰般闪烁，每一道都散发着独特的道韵。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但李长青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便继续向下看去。
因为在他的真灵深处，一道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仙灵之胎。
那是他以一道果位，以及全部成就点兑换的一次性先天本源印记。
它此刻正静静蛰伏在他的真灵之中，如同一枚沉睡的种子，等待在下一世生根发芽。
有此印记在，下一世他天生便是仙灵之体，修行无瓶颈，注定融合一枚无主纯净的先天果位。
资质？
无需担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商城的先天气运上。
既然资质无忧，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另一件事——背景。
经过这一世，李长青对这一点看得无比清楚。
修行之路，天赋重要，机缘重要，但背景同样重要，甚至比天赋和机缘更重要。
他在万雷天庭三百年，亲眼见证了背靠大势力的好处。
功法、资源、护道、人脉……
这些东西，散修耗尽一生都求之不得，而天庭真传，唾手可得。
他在登仙梯上最后那几日，也亲身体会了没有足够背景的代价。
若万雷天庭有足够的底蕴挡住所有阻道者，若他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愿意为他倾尽全力，那最后两级台阶，或许他就能踏上去。
可惜，没有如果。
李长青目光沉静，开始在商城中搜寻。
万佛殿？
不行。
佛门讲究因果度化，与他道心不合。
九幽魔渊？
更不行。
魔道修士，杀戮掠夺为常，他虽不排斥杀戮，但让他以魔道为根本，以掠夺为宗旨，做不到。
北冥妖庭？
他身负鲲鹏族《逍遥游》，若转世妖族倒也无妨，但妖庭内部种族林立，血脉为尊，他转世鲲鹏一族，却也得经历无数岁月熬煎。
五行道宫？
倒是个中立的去处，但五行道宫在证道之争中同样压力巨大，与万雷天庭相差无几。
转世过去，不过是换一个地方，面对同样的困境。
次级势力？
李长青摇了摇头。
那些势力，凑都凑不出几位真仙，谈何势力可言？
转世过去，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还不如散修。
他目光扫过商城中的先天气运，眉头微微皱起。
良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渊界。
那个传闻中的界域，血海老祖的老巢。
相传渊界被凌霄天诸多势力联手镇压，藏匿着无数旧时代的残党，以及深埋远古的秘密。
那里没有凌霄天这样的大势力统治，只有一个个隐秘的传承，一个个苟延残喘的古老存在。
若转世渊界……
李长青沉吟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太冒险了。
渊界对他来说，完全是未知。
那里的规则、势力、强者，他一无所知，贸然转世，等于把命交给运气。
他这一世，有六十七万成就点，有仙灵之胎印记，有无数先天气运可以选择。
如此底蕴，不该赌。
所以还是凌霄天。
虽然五大势力各有弊端，但他毕竟在凌霄天生活了三千年，对这片天地的规则、势力分布、证道之路都有足够了解。
有了解，就有把握。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意念在商城光幕上轻轻一点。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凌霄天。
光幕一闪，确认信息浮现：【第八世位面：凌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