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真仙的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李长青站在五道目光交织的中心，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急速推演。
他需要选择一座道宫，但又不能选。
因果玄鉴碎片在识海中微微震颤，那道推演结果早已清晰。
他真正的机缘，不在五大道宫之中，而在五大道宫之上。
可若是拒绝，该如何开口？
五位真仙亲自下场收徒，这是五行道宫万年未有之事。
无论他选谁，都会得罪其余四位，若是一个都不选，那便是同时得罪五位。
他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轻到下方数万弟子无人察觉。
但高台上的五位真仙同时抬头，面色俱都一黑。
李长青心头微动，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天边，一道遁光正朝此处而来。
那遁光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悠然。
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身着素白长裙，周身没有任何真仙该有的浩瀚气息，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女修。
但五位真仙的表情，却比见到强敌还要难看。
炎烨真仙眉头紧皱，低声道：“她怎么来了？”
青霖真仙苦笑摇头：“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此子而来。”
金锋真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玄冥真仙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重岳真仙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不再看李长青。
李长青将这些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遁光落定，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那是一个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余岁，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五行纹路，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却让五位真仙同时敛去了气息。
五位真仙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圣使。”
圣使？
李长青心中一动。
下方广场上，数万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女子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五位宫主如此恭敬。
女子摆摆手，笑道：“五位宫主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
那目光清澈如水，却让李长青生出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不是修为上的看透，而是更深层的、仿佛能直视真灵的看透。
李长青微微垂眸，不与她直视。
女子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不错。”
她转向五位宫主，语气随意：“这孩子，我带走了。”
五位真仙同时一怔。
炎烨真仙皱眉道：“圣使，这不合规矩吧？此子乃我圣炎道宫先看中的。”
女子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炎烨宫主的意思是，要与圣殿争？”
炎烨真仙面色一僵，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青霖真仙叹了口气，苦笑道：“既然是圣使开口，我等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圣殿已经三千年没有收徒了，为何偏偏是此子？”
女子微微一笑：“因为他值得。”
她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遁光将李长青笼罩。
“走吧。”
李长青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站在一艘飞舟之上。
飞舟不大，长约百丈，通体晶莹如玉，舟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五行符文。
符文流转间，隐约可见五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女子站在舟头，负手而立。
李长青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李长青，多谢圣使。”
女子回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不问我是谁？不问要带你去何处？”
李长青道：“圣使方才所言，已让弟子猜到几分。”
“哦？”女子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长青道：“五位宫主称您为圣使，又因您一句话便放弃收徒，可见您来自五大道宫之上。
五行道宫之上，唯有五行圣殿，所以，您应是五行圣殿之人。”
女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长青顿了顿，又道：“圣殿三千年没有收徒，您却为弟子破例，弟子不敢自恃资质，只愿日后修行不负圣殿所望。”
女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她转过身，望向飞舟前方：“不过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来自五行圣殿，至于名字……你叫我白圣使便是。”
李长青应道：“是，白圣使。”
白圣使没有再说话，飞舟在虚空中穿行，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李长青站在舟头，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却在回忆这些年的变化。
这一世，他今年二十出头。
但距离上一世，已经过去了三千四百年。
三千四百年。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的名字，早该被历史埋葬了吧。
雷鸣子师尊可还安好？
雷煌师兄可已证道？
万雷天庭与万佛殿的争端，可曾平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三千四百年间，凌霄天发生了太多事。
白圣使忽然开口：“你似乎有心事？”
李长青回过神，摇头道：“只是第一次离开道院，有些不舍。”
白圣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近万年来凌霄天的大事，你既入圣殿，这些事总该知道。”
李长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之中，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三千年前的事他自然早已知晓，只是简单浏览了一番。
李长青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上一世死后发生的事情上。
三千两百年前，也就是他死后两百年，九幽魔渊有真仙登位。
万佛殿趁万雷天庭分心阻拦之际，大举进攻万雷炼仙界。
妙谛尊者率众真佛，以某种未知手段盗走生灭雷霆果位。
万雷天庭不仅未能阻止九幽魔渊那人登仙，反而折损了一道先天果位。
李长青看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妙谛。
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上一世，正是此人，在他登仙梯的最后一级，一掌将他打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