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域主暴喝一声,双手齐出,暗金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海啸般朝李长青拍去。
但天诏金书的规则护罩比他更快。
那些金色的文字在李长青落笔的瞬间便自行调整了排列顺序,将千岛域主所有的攻击力全部导向了虚空中。
暗金色的法则洪流在金色护罩表面炸开,溅起了漫天的法则碎片,但护罩本身纹丝不动。
李长青的笔没有停顿。
他写下了第三条规则:持天诏金书者拥有玄仙之力。
这条规则与第二条“持墨盂者得天诏金书全力相助”不同。
第二条规则将金书的控制权绑定给了他,而第三条规则则是直接对金书持有者本身进行加持。
这是一种更直接的强化,不是让金书替他御敌,而是让金书将力量借给他本身。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李长青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发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变化。
无数有关五行大道、雷霆大道与剑道的道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果位。
那不是他自己修来的,而是天诏金书以规则之力从天地间强行抽取然后灌注给他的。
每一条道则碎片落入果位之中,他的修为便向上攀升一分。
半步玄仙到玄仙之间的那道门槛,在三息之内便被冲破了。
他感到自己的果位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
果位容量在金书之力的灌注下被不断撑大,原本那些因为境界不足而无法容纳的大道感悟此刻全部找到了安放的空间。
这还没有结束。
金书之力继续向上推进。
李长青的气息从玄仙初期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玄仙中期的门槛,朝着玄仙中期更深处的境界冲去。
他周身散发出的仙光从淡金色逐渐变成了炽烈的纯金色,仙光的范围不断扩大,将周围亿万里的渊界虚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千岛域主站在虚空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长青气息的变化,那种攀升速度之快就连他也感到了一丝惊疑。
虽然他知道这不是李长青自身的修为突破,而是天诏金书的力量加持,但天诏金书的力量本身就是圣皇当年最强的底牌之一。
李长青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此刻的他至少拥有玄仙中期的战力,而且随着金书之力的持续灌注还在缓慢上升。
这份战力虽然不是他自己的,但他现在实实在在地握着它。
他抬起头,迎上千岛域主阴沉的目光。
然后他主动出手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径直冲向千岛域主,右拳裹挟着金书加持的五行灭世轮之力悍然轰出。
五行之力在金书法则的调和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相互生克转化,在拳锋上凝聚成了一圈不断旋转的五色光轮。
千岛域主冷哼一声,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的瞬间,方圆数千万里内的虚空直接塌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膨胀炸开。
渊界大地上被这股冲击波炸出了一个直径数千万里的巨型天坑,天坑边缘的灰白石砾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李长青右臂道袍已经被震成了碎片,手臂上布满了暗金色的法则侵蚀痕迹,但在金书之力的修复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千岛域主纹丝未动,但他的表情已经从阴沉变成了凝重。
眼前这个人分明只是一个半步玄仙,但在天诏金书的加持下却能够正面接他一掌而仅仅倒退。
这种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更让他忌惮的是,金书之力仍旧在持续灌注,李长青的气息还在攀升。
两人在渊界的虚空中再次交手。
这一次李长青没有选择硬碰,而是将剑道融入五行神通之中,以剑意驾驭五行灭世轮。
他的右手并指为剑,指尖凝聚出一道青黑色的剑芒,剑芒表面缠绕着五行之力和生灭雷霆之力。
一剑斩出,虚空中出现了五道不同颜色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一种五行极致之力,五道剑痕在斩至千岛域主面前时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无色透明的剑光。
千岛域主双手结印,暗金色的法则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巨盾。
剑光斩在巨盾上,发出了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交击声,巨盾表面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虽然没有被斩穿,但剑痕中残留的五行之力和雷霆之力正在不断侵蚀着巨盾的法则结构。
千岛域主低头看了一眼巨盾上的剑痕,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他从未在任何玄仙级别的对手身上见过这种剑道造诣,那一剑中的剑意之纯粹,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专修剑道的玄仙。
但惊异归惊异,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天诏金书的加持毕竟是有极限的,而金书本身的规则之力在与他的对抗中正在被不断消耗。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连续交手数十招之后,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体内金书之力的变化。
那股沛然的力量仍旧充盈,但增长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甚至在几次高强度的对轰之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回落。
天诏金书表面的金色文字仍旧明亮,但相比最初光芒已经暗淡了大约半成。
金书之力并非无穷无尽。
它在数十万年的沉寂中积蓄了庞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一旦开始大量输出,终究会逐渐衰减。
而千岛域主的这具分身虽然只是本体的部分力量投射,但底蕴远比他深厚得多。
李长青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他果断停止了进攻。
借着一次与千岛域主对轰的力量反震,他的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同时右手再次蘸取了一滴墨汁,在天诏金书上飞速书写。
千岛域主见到他这个动作,瞳孔骤然一缩。
他双手齐出试图打断李长青的书写,但天诏金书的规则护罩再次将他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长青的指尖在金书表面一划而过。
李长青写下了第四条规则:持金书者不受空间所限,不为因果所系。
这条规则的字数比前三条都要少,但每一笔落下,李长青便感觉自己身上有某种无形的束缚正在被一道一道地解除。
当最后一个“系”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整个人忽然变得轻盈无比。
不是身体的轻盈,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轻盈。
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张无形的巨网中挣脱了出来,那张巨网由因果、空间、法则、灵气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编织而成,将每一个生灵都牢牢拴在原地。
而现在,天诏金书的规则之力将这张巨网从他身上彻底剥离了。
他不再受空间法则的约束。
他不再被因果之力所锚定。
李长青没有犹豫,他催动空间神通,身形在渊界虚空中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撕裂虚空,不是跨空传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空间位移。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从这片空间中抽离,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因为阻止的前提是能够“触及”他。
而他现在已经不在任何空间法则的触及范围之内。
千岛域主怒吼一声,暗金色的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李长青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
但那些法则之力穿透了李长青所在的位置,如同穿过一个幻影。
空间锁定对一个不受空间所限的存在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你,”千岛域主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愤怒,“小辈你到底是谁?”
李长青的身形已经模糊到了只剩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透过金书的金色光芒望向千岛域主那张阴沉到了极点的脸,微微弯起嘴角,但没有说一个字。
下一瞬,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渊界的虚空中。
没有空间波纹,没有传送痕迹,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因果线,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