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之主的眉头先是越皱越紧，眉头之间的纹路深得可以夹住一根针。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显然推演的结果并不乐观。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不是因为他推演出了破解之法，而是因为在推演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些此前未曾注意到的变数。
那些变数原本是死局中的死结，但在剑道合并这个新变量的介入下，死结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将右手放下，掌心的星光随之消散。
“你现在的修行进度如何？”
七星之主看向剑宗老祖，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距离玄仙之境，你有多少把握？”
剑宗老祖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七星之主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本以为对方会追问干预者的身份，会询问如何阻止剑道合并，甚至会直接出手帮他封锁破天大道的法则节点。
但七星之主问的却是他的修行进度。
剑宗老祖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若论准备，远远不够，破天大道自剑道中分离不过千年，根基尚浅，法则体系远未完善。
我原本的计划是再闭关三千年，将破天大道的根基彻底稳固之后再考虑冲击玄仙。”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强行冲击，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
对于一个从半步玄仙冲击玄仙之境的修士而言，七成把握已经是一个极高的数字。
大多数真仙巅峰冲击玄仙时，能有三成把握便已敢放手一搏。
七成把握，意味着他在这个境界上的积累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厚得多。
七星之主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七成，够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次剑道合并，对你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剑宗老祖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
“我以七星之力助你成道。”
七星之主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若能在剑道合并完成之前先一步证就玄仙，以玄仙之境驾驭破天大道，届时就算剑道与破天大道合并，你也未必会输。
合并之后的剑道权柄，谁执掌，终究要看谁的剑道根基更深、谁的道行更高。”
剑宗老祖沉默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在来主殿的路上，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其中便包括“抢在合并完成之前冲击玄仙”这一条。
但他一直没有将这个方案当真，因为冲击玄仙需要的不仅仅是破天大道本身的积累，还需要庞大的外力支持。
以他目前的资源储备，强行冲击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而现在，七星之主主动提出要以七星之力助他。
七星之力，那是七星神朝的立朝之本，是七星之主从上一个纪元带回来的最强大的底牌。
七道七星果位的力量若是全部灌注到他一人身上，足够将他的冲击成功率从五成直接拉到七成以上。
“陛下确定要这么做？”
剑宗老祖看着七星之主，目光复杂。
“七星之力助我成道，需要消耗多少资源，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资源可以再挣，玄仙不可多得。”
七星之主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大殿的天窗望向苍穹深处的北斗七星，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
“更何况，若让你在剑道合并中败给那位，让他执掌完整剑道，届时凌霄天的局势会比现在更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剑宗老祖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剑宗老祖沉默了许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当年在大道空间中与李长青的对决，转运箓的光芒，被撕成两半的剑道果位，以及他最后说出那句话时的心境。
“我选择的路，没有错。”
他到现在依然坚信这句话。
破天大道不是无极剑道的附庸，不是从剑道中衍生出来的分支，而是一条独立的全新道路。
他用了大半生的时间开创了这条路，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它尚未成长起来之前便将它扼杀。
剑宗老祖抬起头，目光中的犹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好。”
他只有一个字。
七星之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从玉石台座上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的天窗正下方，仰头望向苍穹中的北斗七星。
七道星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他的周身，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一尊星神降世。
“从今日起，七星神朝将全力助你准备冲击玄仙之事。”
七星之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七星神朝的资源储备虽然不如那五大势力深厚，但支撑一位玄仙的晋升，还是做得到的。”
剑宗老祖微微颔首：“谢陛下。”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主殿。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紧迫感。
他需要立刻回到闭关密室，重新梳理冲击玄仙的全部流程，将原本需要千年才能完成的准备工作压缩到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七星之主目送剑宗老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之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七道星光再次亮起。
星光在他掌心中闪烁了许久，最终缓缓熄灭。
推演的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模糊，一层他无法穿透的因果迷雾，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全部挡在了外面。
“障神……”
七星之主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不知道障神为何要护着那个年轻人，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是障神的弟子还是棋子。
七星之主收回目光，重新在玉石台座上盘坐下来。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但神识却穿透了大殿的墙壁，向七星神朝疆域内的每一颗星辰延伸而去。
七道星光在他的意志驱使下开始加速运转，将更多的星力灌注到七星神朝的每一处关键节点。
七星神朝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他的意志下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