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那人主打一个众生平等，因此陈渺见他好歹没有像见盛柔那样难受……更何况他还见到了鹿嘉鱼。
离开郑意家里以后，陈渺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而且他在陈凡白面前也很轻松——至少他能堂而皇之地骂他，对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这我相信。”鹿嘉鱼说。
陈渺的状态骗不了人。
她本以为她会捡到一只蔫蔫的陈渺，为了哄他开心才特地给他带了花。
但他好像原本就开心。
——幸好他很开心。
少女眨了眨眼，又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两人享受了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会，鹿嘉鱼又说：“可你昨天晚上还是喝酒了。”
陈渺：“…………”
啊……
还是被她闻出了啊！
陈渺反应很快地将锅甩给了陈凡白，他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说：“是我爸让的！我强烈拒绝，他非要拉我一起！”
“……是压力很大吗？”少女又问。
陈渺：“……”
……于是陈渺挺起的胸膛又在一瞬间泄了下去。
“也没有。”他说。
他想开口对鹿嘉鱼讲述他的痛苦，但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说来说去无非也只是父母都不爱他而已。
——他甚至没有遭受过家庭暴力。盛柔也没有言语苛待过他。
所以他从哪里对鹿嘉鱼讲起呢？
“没关系。”少女善解人意地开口，她将他握住，温暖便从她的掌间向他传递过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对我开口好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不……”陈渺反握住她，“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讲。”
毕竟——
——他的痛苦不值一提。
陈渺的眼里也顿时浮现出一丝迷茫。
于是他思考了许久，胸腔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做了短短几句话。
陈渺抿了抿，说：“这次来浙城，我只是重新确认了一个事实。”
盛柔不爱他。
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的爱意可以给郑意郑安，甚至是郑连郑简。但却独独不能给他。
陈凡白或许爱他——但他更爱自由。不管陈渺也好，还是盛柔也罢。谁也不能阻止那个男人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我父母在我很小时候的时候就离异了。”
“所以……没有人爱我。”陈渺说。
他垂下了头，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自己有一点矫情。
“所以我之前的话都是骗你的。我父母过年也不会回来，这些年家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很怯懦吧……”他自嘲道。
“我会爱你。”鹿嘉鱼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口。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抱住了他。
“没关系的哥哥。”
……什么？
……陈渺一愣。
“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她贴着他的肩膀说：“你的痛苦我都知道——我们阿渺已经很棒了。”
他这些年就像是长在荒原里的一株野草，孤独而又坚韧。
君子厚德载物，无生嗔怒之心。
——他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拥有这样温和的性格。宽容待人，坚强律己。
鹿嘉鱼看他的时候都觉得他的灵魂像是在闪着光。
所以偶尔的怯懦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愿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听他诉说一切。
“我会坚定不移地爱你！”如誓言般，鹿嘉鱼又对他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