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在鹿嘉鱼掏出手机的那刻就有些沉默了。
——老周上次查手机无甚收获。但他看起来似乎更像一只在暗地里偷窥的比格了。
每当课间有胆大的同学趴在座位上玩手机的时候，这只老周总会从天而降，然后冷酷无情地夺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教室里前后都是有摄像头的。
因此陈渺就忍不住怀疑老周没课的时候是不是都窝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监控。
陈渺：“…………”
“……你还敢带手机啊。”陈渺心情复杂地说。
这是什么话？
少女便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阿渺今天有表演，她肯定是要带手机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
不管是黑历史还是高光时刻……
总归都是青春嘛。
“放心吧，老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鹿嘉鱼说。
更何况今天也不算正儿八经地上课嘛。
在少女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陈渺便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老周的身影。
一只在盯着他们的“偷窥比格”果然心领神会地把头偏开，接着干脆就往后走了几步，站在班级的最后侧假装他什么也没看见了。
陈渺：“……”
陈渺想起来了——这段时间鹿嘉鱼一直与他们同甘共苦，每天困得迷迷糊糊的都不趴在桌子上补觉而是偷喝她的苦咖啡，眼下的乌青都好像重了一圈。
那可怜样谁看谁心疼。
以至于陈渺都忘了鹿嘉鱼其实拥有超优待遇的学霸了。
台上的领导还在讲话。
校长讲完副校长讲，副校长讲完年级主任讲。
颁发的荣誉一直从军训的“优秀标兵”颁发到了上半年从这所学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但实际上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黄昏渐渐落了下来。
坐在主席台前第一排的两个学生都已经头顶着校服，各自都往前耷拉着脑袋，垂下头昏昏欲睡地快要睡着了。
……直到老周过来叫他们。
他用手碰了碰陈渺的肩膀——顶在两人头上的校服就“唰”的一下落在草坪上。
鹿嘉鱼是最先惊醒的。
她回过头，一脸迷茫地看向了老周。
老周就说：“准备一下，快到你们了。”
虽然台上的领导还没讲完，但已经可以让他们先准备了。总不能等主持人喊到他们的名字了再让他们匆匆忙忙地去准备吧？
“哦。”少女颇显迟钝应了一声。
陈渺大概是平日里太累了，从来就没有休息好过，又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好眠的时刻……
因此他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甚至在鹿嘉鱼惊醒的那刻调整了一个姿势，干脆把头枕在少女的腿上。
鹿嘉鱼：“……”
老周：“……”
少女心虚地和老周对视了一眼，后者也沉默地一转身把手背到身后了。
没眼看！
没出息！
没长进！
老周前临走前落下一句：“把他叫醒。”
“诶！”少女忙应了一声。
她先晃了晃陈渺的胳膊把他叫醒，又坚持不懈地搓了搓他的脸。
“别睡了！快醒醒。”
“……嗯。”陈渺也迷迷糊糊地应了她一声，刚睡醒他的鼻音还有点浓重。他十分艰难地从鱼腿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