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嘉鱼说不爱张扬是真的不爱张扬。
相比于陈渺半隐晦性的示爱宣言，鹿嘉鱼的讲话就显得中规中矩了。倒不是写得不好……反正这类感言都这样，同学们也没几个爱听的。
鉴于鹿嘉鱼的名字就挂在主席台前的横幅上，因此她一上场就收获了同学们热切的鼓掌声。
——这就是他们二中的镇校之宝鹿嘉鱼！
再联想到刚才陈渺的发言……哦，他们还是同桌是吧？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又是一男一女。
那么这俩人的关系就很值得人耐人寻味了。
新生们隐隐有一种吃到瓜的感觉——还是个大瓜！
难道说学霸也会早恋么？
“这就是鹿嘉鱼！”一个高二的学姐满脸自豪地与她的高一学妹炫耀道，“那个上台发言的那个男生、他俩是一对！”
这是一整个二中都知道的事。
反正这帮人不学习的时候也就整天研究这种事了。
一开始传那俩人恋情的时候，他们在私下里打了赌，纷纷押注看他们的恋情能坚持多久。一周？一个月？
但随着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于是赌注内容又逐渐变成了他们以后会不会真的结婚。
……毕竟那俩人看着都挺真诚的。
“那个男生是我们二中校草。”那个学姐又说。
“呃……”
可是他明明看着就是个四眼啊！
“……”于是那个学姐说完也有些沉默了。
她低着头思索了半晌，最后才挽尊似的替陈渺说了一句，“他以前是真的挺帅的。”
一定是眼镜封印了他的颜值。
同样被眼镜封印了颜值的少女在发完言之后便一手把自己的发言稿塞进兜里，另外一只手则遮了自己的半张脸，垂着头避开众人的目光连忙“哒哒哒”地跑回来了。
视频里的人物随之变得越来越大。
“丢死人了。”鹿嘉鱼一回来便小声吐槽，然后一把把陈渺手上拿着的手机抢走。
“不许录了。”她说。
录她发言也就罢了，怎么连她跑步的样子也要录呢？
手机乍然离手，陈渺还有些讶异。他仰着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少女也一脸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陈渺便也抿着唇冲她笑笑，然后轻轻朝她伸出了手。对方便顺着他手掌的力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还没保存呢。”陈渺说。
甚至视频他刚才也还没来得及关。
因此手机又他刚才说话的声音也录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给我拍成什么鬼样子了。”她边说边点了保存，点击了从头观看。
陈渺也轻轻歪着头凑了过去，回应了一句，“哪有？”
鹿嘉鱼：“……”
但刚点进去一秒鹿嘉鱼就沉默了——这就是很丑啊！正所谓上镜胖十斤，而且鹿嘉鱼的手机像素也不好。角度角度没有，打光打光没有！这视频里又黑又丑的小土妞究竟是谁啊！
早知道她上台前就不戴那副眼镜了！
……甚至在她刚才冲陈渺走过来的时候，这人还从下至上地拍到了她的双下巴。
……不要哇！
“我要删了。”
“不要。”被陈渺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他立刻伸手把鹿嘉鱼的手机给抢过来，真怕她删了，于是他立刻点了保存，又赶紧给自己的手机也发了一份。
“这不是挺可爱的吗？”陈渺说。
鹿嘉鱼：“…………”
少女沉默了半晌，最后抬眼狐疑地瞥了陈渺一眼，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人的审美一定有问题！
……不过也挺好的。
「我事事村，他般般丑。丑则丑村衬情意相投。
则为他丑心儿真，博得我村情儿厚。似这般丑眷属、村配偶，只除天上有。」
鹿嘉鱼把自己想美了。
然后她开始单手运球——这人一掌重重地拍在陈渺头上，抓着陈渺的大头就开始乱晃。
“阿渺。”
“……啊？”陈渺有点被吓到了，语气明显带了一丝惊恐。
“你好愚蠢啊。”鹿嘉鱼说。
陈渺：“…………”
明明是愚蠢的鹿嘉鱼！但是他大概猜出来鹿嘉鱼是在撒娇了。
但是宝宝……你撒娇的时候力气好大啊！诶诶诶！你别揪我头发！
陈渺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两人就这样在草坪上激情打了一架，竟也没人敢来劝一劝。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操场上逐渐亮起了彩灯。
虽然策划的时候是说一个感言轮换一个节目，但这些校领导发起言来就是有点收不住。陈渺中途看了好几眼时间，大约到七点半的时候，主持人才宣布了第一个节目上场。
……这时候校领导也都起身退场，陈渺猜测他们大概是吃饭去了。
陈渺：“……”
第一个节目开始，意味着陈渺也快要登场了。
于是刚才还在激情打架的小情侣……这会鹿嘉鱼便开始温温柔柔地替他整理衣服。头发上沾了一点飞絮，也被鹿嘉鱼揪下来了。
“第几个是你？”她问。
陈渺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第五个。”
“那快了。”鹿嘉鱼也隐隐有些期待。
越到高三，她其实越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不感兴趣。今天在草坪上枯坐一下午也只是为了陈渺准备的节目而已。
他翻过去的校服衣领又被鹿嘉鱼细心地翻了过来。
少女也让他起身在自己眼前转了一圈——挺好的，一副学生气的模样。至少鹿嘉鱼挑不出什么错。
“我要去后台了。”陈渺说。
“去吧。”鹿嘉鱼也对他轻轻一扬下巴，放任陈渺转身离去了。
第一个节目是歌曲。第二个节目是相声。
第三个节目是古风社准备的一支舞蹈——没错，他们学校还真有社团。不过高中毕竟不是大学，这些社团平常也没什么活动，也就只有学校举办什么晚会的时候才会拉出来溜一溜。
第四个节目又是歌曲。
到第五个节目——
陈渺在后台半是紧张半是焦急。前面响起的一首首歌曲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魂一样。
还是紧张！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手上还拿了他打印好的歌词。他一边在心头默记一边在四周踱步。
陈渺其实没参加几场正儿八经的排练，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但歌词他当然是提前背过的，他就怕一紧张全忘了！
等到第四支歌曲的最后一个乐音结束，陈渺的心也倏的一跳。
——属于他的舞台，开始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热情而又奔放：“接下来请我们欣赏由高三（1）班陈渺带来的歌曲《鱼》！”
在台下举着手机的鹿嘉鱼也忽的睁大了双眼。
她脑壳上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
……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