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就看着鹿嘉鱼眨了眨眼。
——少女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
换句话说，她能这样肆无忌惮，未尝没有一点陈渺对她宽容宠溺的缘故。她就是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样。
可恶！
这跟好人就该被枪指着有什么区别？
陈渺隐隐有些羞恼。为了向她证明他并不是什么好人，陈渺就冷硬了语气，他道：“你过来。”
“做什么？”
“你过来就是了。”
“……”
陈渺轻轻拽着鹿嘉鱼的胳膊，待少女凑近了，他便低头向她的脖颈吻去。
一阵酥麻的吮吸感。
……不要。
在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之后，鹿嘉鱼更是有些不安地抠了抠脚趾。
她闭眼承受，嘴上却仍开口说道：“你在我脖子上留下印子了我没法见人。”
少女轻轻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陈渺才从她的身上起来。
瞧见那一点鲜红的痕迹之后他更是觉得他的心情都好了几分——现在他可以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他佯做冷酷道：“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的你早就没办法去见人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鹿嘉鱼：“…………”
属于鹿嘉鱼的那个次卧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少女梗着脖子对镜自照，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再回头看一眼早已经被陈渺放在她床上的大熊。
……那漆黑漆黑的眼睛就好像陈渺也在盯着她看一样。
凭空而生出一缕淡淡的怨气。
啪——于是鹿嘉鱼也一拳打在了大熊的脸上。
爽了！
少女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心满意足地给自己的鱼身盖上小被子。
「那徐辰呢？」
「他给我开完酒店就回去了。」
「哦。」
风雪照归人。
雪天的出租车不太好打，林婉玉蹲在路边陪他一起等车。眼见天光越来越暗了，路上却仍是连一辆车的影子也没有。
雪花落在少女的眼睫上，冻得她的鼻尖也红红的。
徐辰咬了咬牙，干脆拿手机导航出来一条步行路线：“要不我走回去好了。”
他家离这也不远，步行大概三四公里。
“啊？那怎么行？”
“……但是我再不回家的话，路上更不安全。没事，你回去吧。”
徐辰往前走了一阵。
林婉玉仍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没事。”徐辰就晃晃手机，回头冲林婉玉粲然一笑，眼神却依然是很明亮的，“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他说完，又侧身回到了风雪里。
背影也渐渐被风雪遮盖……
……
“阿嚏——”坐在座位上的徐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鼻子痒痒的，刚开的一包抽纸这会便已经见底了。
刚进教室的陈渺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顿住脚步，挑了挑眉，问：“你感冒了？”
“……嗯。”这人懒懒地应。一脸的病容，脸上半分精神气也没有。
徐辰的桌子上还铺了几张空白卷子。
“你来的正好，卷子给我抄抄。”其实他线上也能找陈渺要，但总感觉在家里写没那氛围。总是抄着抄着就缩回床上去了。这就是他今天来这么早的原因……
真不是他不学习。
“都怪我妈！”徐辰道，“这么冷的天她非要开窗通风。”
于是那天他顶着风雪回去之后，直接就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天。
陈渺当然是感受不到徐辰口中的烦恼的。
他笑了笑，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给徐辰掏卷子，一边开口问他：“你吃药了吗？”
“……我上午刚挂完点滴。”
要不是开学，他这会应该还在医院。
与寒假试卷一同被交给徐辰的还有陈渺从书店里新陶来的两套习题。
一本理综，一本英语。
光是书名就让徐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高考冲刺——优秀模拟试卷汇编45套（理科综合）》
“这什么？”徐辰惊讶。
“书店里淘的。买二送一。”陈渺道。
“？”
徐辰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送给他的，于是哀嚎一声便瘫在了课桌上，唉声叹气道：“你饶了我吧，我是病人。”
而且课业这么重，他哪有时间写？
达咩达咩！
“我又没让你现在写……平常课间的时候就抽空写两道呗。刷题很爽的。”
徐辰：“……”
时值二月立春，冰雪消融。
没脸见人的鹿嘉鱼终于背着她的小书包重新回到校园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戴着她的鱼鱼围巾，遮住那一点被陈渺留下的痕迹。她上半张脸戴着一副土气的黑框眼镜，下半张脸则戴了口罩。
就这么一个神秘人的形象。
要多朴素就有多朴素，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陈渺乍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还不敢认：“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就来了？”
“我哪样？”鹿嘉鱼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声音从口罩里传来，听着有些沉闷。
陈渺：“……”
陈渺无言以对。
不过看她这样，陈渺现在也有些后悔他没系上鹿嘉鱼送给他的那条围巾了。
徐辰懒懒地看他们一眼。也没精力搭理他们，就继续补自己的作业。
“阿渺。”忽的，他喊他。
“嗯？”陈渺把头缓缓地从前座转回来。
“数学卷二有没有？”徐辰道。
陈渺：“应该都在里面，我刚才都给你了。”
“我这没有。”徐辰翻了翻这手中的一沓卷子说。
陈渺抿了抿唇，又折回去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没找到，他便侧头看向了鹿嘉鱼。
小鱼儿：“？”
干嘛？
察觉到那两双眼睛都在望着她，鹿嘉鱼便也蹙眉沉默了。
“我没拿。”少女惊恐。
“你先找找。”陈渺说。
但凡他有任何东西不见，第一嫌疑人一定是他的同桌。况且两人自放寒假以来又时常黏在一块，偶有拿错的情况也是有的。
说不准他不翼而飞的试卷其实只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鹿嘉鱼塞进她的鱼包了呢？
鹿嘉鱼：“……”
鹿嘉鱼对于他的怀疑深表鄙视。
少女暗暗瞪了他一眼，然后黑着脸去翻找自己的书包。
她把那厚厚的一沓试卷都拿了出来……又生气地陈渺飞了一个眼刀——她要是没从他这找出来，他就死定了！
卷一、卷二……卷二、卷三。
鹿嘉鱼：“…………”
少女就撇了撇嘴，继续黑着脸把属于陈渺的试卷还给他。
“我要学习了，你不要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