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奶奶则用扇子把自己捂了好久,最后终于硬着头皮取下扇子开口介绍了。
她撇撇嘴,一本正经。
“这是你秦叔……我俩上次打牌时认识的。”就麻将馆里一看就看对眼了。又听说她家的地没人耕,接着便时不时地扛着锄头来她家除草犁地。
他自己家的农活都没干完呢!
给他介绍了,奶奶又指着鹿嘉鱼继续说:“这是我孙女小鱼。还有我孙女婿,你喊他小陈就好了。”
陈渺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听到奶奶介绍之后也下意识对着老秦叔开口打了个招呼。
“嗯对,叫我小陈就行了。”
不过他俩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孙女婿了?
陈渺忍不住眼神飘忽起来。
“你好你好!”此时那位秦叔也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他连忙应和了几声。有心想离开这里给一家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但他药还没洒完呢……因此此时他便也不知所措起来。
身上背着的洒药机背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更不敢离他们太近……他这一身的药味呢!
然后被鹿嘉鱼面无表情地纠正了,她撇撇嘴道:“叫叔有点乱辈分了。大爷。”
奶奶没反应过来也就罢了,陈渺竟然也没反应过来。
愚蠢!
陈渺:“……”
奶奶:“……”
大爷:“…………”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一见面就让她喊大爷吧?
……虽然她还是喊了、但总感觉这声“大爷”还是怪怪的。一定是因为此大爷非彼大爷。
还有……究竟谁让鹿嘉鱼回来的?
她前两天不是还说她在城里住得很开心吗?
在城里住得很开心的少女就短暂地忽视了这位秦大爷。她只看一眼她家刚洒过药水的菜地,然后眉心一跳。
接着她对奶奶挥舞了一下她手上张着的大袋子,有些忧虑:“那我今天是不是拔不了白菜了?”
奶奶还没说话,另外一个声音就飞速地打断了她。
“能拔!”
啊,是秦大爷。
依旧把那个洒药机先放在菜地里,小秦大爷就只身小心地跨过围栏从里面出来了,再看一眼鹿嘉鱼手上拿着的袋子……
太小了!
那像是装衣服的。
不如他们的蛇皮袋管用!
他跑得飞快:“大爷家里有,你等着大爷去给你装噢!”
他一溜烟地就跑了,甚至都没容许鹿嘉鱼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鹿嘉鱼就有些凌乱了……然后反应过来。
不是!她还没同意呢!
她为什么要拿别人家的东西——拿来了她也不要。
……
……
电风扇吱呦吱呦吹,吹在两个相顾无言的女人中间。难免徒生尴尬。
大鹿和小鹿就这么互相瞅着,谁也没有先说话。陈渺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于是陈渺就在这两个女人中间进进出出。
他把带来的那个袋子提到冰箱跟前分分捡捡,塑料袋也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打破了在场的沉寂。
“奶奶,我们给你带了点肉。我给你冻冰箱了,您记得早点吃了。”
虽然冰箱的冷冻层除了能封冻肉以外也能封冻时间,但是……
总不能自己买新鲜肉然后预制成僵尸肉吧?
“诶诶好!”她先仰着头看向陈渺的方向连忙应了,然后又忍不住絮絮数落起来,“看你们两个每次过来都提一大堆东西,我这什么都不缺。下次就别拿那么多东西了,把钱都自己攒着……”
说完又照常关切道:“你们俩最近过得怎样?”
回答是——
就那样呗。他们俩的日子永远都是无波无澜的,没什么太大的风波。
如果以他们的日常生活来出一本书的话,那这本书的剧情无疑是不合格的。他们俩人既没什么跌宕起伏的生死经历,也不会发生什么扣人心弦的悬念故事。
但他喜欢这种平稳。
这种平淡而又朴实的生活才是他最梦寐以求的。
他好希望能就这么一直牵着鹿嘉鱼的手,从青春校园走到暮白首。最好能平淡到他们这个平静的小城凋零了它最后一片的杨树叶。
……
陈渺端了把椅子放到两头鹿的中间,先把店员帮着切好的西瓜给摆了上去,然后又把袋子里剩下的水果零零散散地挑一点出来,拿到外面去找一个水龙头洗了。
不知道那个大叔还会不会再过来。
他要来的话就用这盘水果待客,不来也没事。他们三人自己也能吃得完。
哦对,还有那一大个榴莲,陈渺还没来得及剥呢。
陈渺走了以后,鹿嘉鱼终于挠了挠自己的鱼头……她其实也不是反对什么,就是感觉……
因此她又盯了奶奶半晌,然后愣愣地开口问道:“……靠谱吗?”
这是从哪突然蹦出来的那么一个秦叔啊!
“这是什么话?”奶奶一下就反应过来鹿嘉鱼在说什么了——自由的农村生活重新释放了她的天性,她本就是一个泼辣的人。
因此这位农村大娘又重新对鹿嘉鱼瞪眼了,并且还扯着嗓子冲她大声嚷道:“你找的就靠谱、我找的就不靠谱?”
……咦?
……端着水果走进来的陈渺就默默愣住了。
怎么这中间还有他的事呢?
鹿嘉鱼就瑟缩着鱼头,明知道她说这句话一定会挨打,但她还是坚持要说。
“……那我不是害怕你被人骗着买保健品吗?”
当然被骗着买保健品都是小事,她就怕连人都被骗进某传销组织了。
正所谓江湖险恶、不可不防啊!
果不其然奶奶又冲她瞪眼了,她冷冷地盯着她:“我不蠢!”
鹿嘉鱼:“……”
几人正说着,从院门口又传来了几声喧嚷。陈渺正好出去瞅两眼——是那个秦叔扛着一大蛇皮袋子到了。
有自家地里种的大白菜、几根还带着小黄花的丝瓜。胖头萝卜也来上那么几根,还有一大捆豇豆。苦瓜冬瓜应有尽有,季节到了,甚至也没忘了从家里给她捎上两个西瓜过来。
就这样给她把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
陈渺:“……”
鹿嘉鱼:“……”
他送完了东西就要走,被陈渺叫住了。
“叔……要不再进来坐会吧?我刚洗了水果。”
虽然这个辈分好像是有点乱了,但是没关系,他们各论各的。
秦叔就愣了一下。
“不合适吧?”他愣愣地往屋里瞅瞅。这家的那个“小鱼”还在。
不知道为什么,被两个孙辈撞见了,他这心里就一直砰砰直跳,内心里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进来坐坐而已、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我们也坐会就走了。”陈渺就一边说一边招呼着他进去。
好歹也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了,怎么说也得进来喝口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