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的头上还戴着专属于他农学生身份的草帽。
……今天是海贼王王柏吖!
但过来其实并不是来找陈渺,准确来说他是找农学系的所有人。只是因为看见陈渺了,所以才顺口与他搭了句话。
“其他人呢?”王柏问。
“啊?”陈渺愣了一下,又悻悻地伸手往身后的大队伍里一指。
大家都被太阳晒得蔫蔫的,也不嫌地上脏了,盘腿就往地上一坐。喝水的喝水、闭目的闭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道鹿嘉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在那呢。”陈渺说。
王柏又问:“我在班级群里发消息你们怎么都没有回?”
陈渺:“…………”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们军训都看不了手机呢?
陈渺把他的手机放在背包里一直都不敢拿出来。太阳这么大,万一把他的手机给晒炸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好在王柏也不是非要陈渺一个回答,也不纠结陈渺为什么没有在班群里回他的事了。他立刻小跑走到植物学院的方阵里,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所以植物学院的新生,全体起立!”
只听见“唰”的一声,的确从他们的植物方阵里乌泱泱地站起来了一堆人。
每一届的新生都是这样,刚入学的时候眼里总是有一股清澈的愚蠢。学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等大二开智了就好了。
陈渺:“…………”
那他现在应该也回到方阵内吗?可是他的水还没喝呢。不行,他得赶紧喝上两口。
吨吨吨。
陈渺立刻抓紧时间开始痛饮。
喝完了便连忙拿着他的防晒喷雾“呲”的一下给自己脸上喷水……很像是菜市场那些卖菜的老大娘给自己的菜叶子喷水的感觉。
冰冰凉凉的喷雾洒在脸上,陈渺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
王柏这个时候也拍了拍手掌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继续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所有人现在抓紧时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待会跟着我一起走。记得不要掉队!”
陈渺听完,又鬼精鬼灵地去收拾自己的书包。趁着王柏在训学生的时候偷偷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班群里的确有两条消息。
王柏不是他们的班助,他们的班助是另外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王柏竟然也混进了他们的班级群里。
而且那两条消息也是他发的。
时间在半个小时前。
王柏:「@全体成员所有人9:00校园西区垠园集合,收到回复。」
十分钟以后。
王柏:「?没人吗?」
陈渺猜测之后的那段时间王柏应该是继续向上去询问他们植物学院方阵的所在位置了,然后他就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这里。
就是不知道他要集合这么多人是去干什么了。难道是为了举大计吗?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能逃避军训,就算王柏学长是要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陈渺也认了。
「军训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死国矣!
陈渺赶紧偷偷地给鹿嘉鱼发消息,「似乎我们这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情。」
没收到回复。这很正常。毕竟鹿嘉鱼现在肯定也不方便拿上手机。
与此同时,旁边的教官头上也忍不住冒出来了一个问号。
教官:“?”
……嗯!
他本想着现在毕竟是休息时间,这人如果是过来传递一些通知消息的话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要把他的学员全部带走吗?
不要哇?总教官会处罚他的!
“报告!”
——人群里有人大声喊了一声。他们已经喊报告养成习惯了。
“讲!”这是王柏。
教官……教官勉强一笑,命苦地用皮鞋踢着沥青地面也背着手原地转圈去了。
“那我们的军训怎么办?”有人问。
其实也不是他故意要当训贼。今天早上学院开启军训动员的时候那些院领导可是把军训描述得很重要的。
譬如你要是不参加军训的话,那可是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学分。将来评优评先也就没了,严重一些的还可以影响到你日后的毕业。
……很严重。
……也很吓人。
王柏:“…………”
哦,也对。
王柏想了想,也回头看了教官一眼,接着就小跑到教官跟前对对方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了陈渺没听清。但他看见他们的教官“嗯嗯”对王柏点了几下头,然后他们这个方阵的掌控权就被彻底交到王柏手里了。
——好喂!
还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新生们便已经忍不住欢快地鼓起掌了。他们都不爱军训,不管接下来是要做什么,肯定会比军训轻松吧?
、
西区垠园。
陈渺此前从未来到过垠园。一是有他对校园不了解的原因,二也是因为学姐教给他的校园导航里似乎从未出现过「垠园」这个标识。
不过有学长带路,他们也不至于迷路就是了。穿过了主校区里的各种繁华地带……越往后走,教学楼越少,人烟稀少、环境也愈发僻静。
直到他们终于到了垠园……
垠园这个名字起得高大上的,但说到底也只不是一个苍凉的野地而已。田亩广阔,野草横生。碎砖瓦砾参差其间。
要不是能看到不远处弓着腰在田亩忙碌的人,陈渺还以为这位王柏学长是要把他们骗出去买了。
陈渺:“……”
又一阵鼓掌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陈渺幽幽地将目光转过头去,王柏说:“那边有工具。”
除草机和镰刀什么的。
“你们自行分配。好了,也都别闲着了。大家抓紧干活吧!”
王柏说完,他想了想又伸手把自己的草帽揭下来盖在了陈渺的头上,自己则重新去拿了一顶。
他自己下地除草去了,这个时候还不忘直起腰来激励新生们:“大家好好干!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除草而已。”
挖地他们还不会,所以就先别让他们挖了。挖深了挖浅了都是一桩麻烦事,到头来还是得他们自己动手。
其实今天本来没想让新生们过来除草的,奈何人手真的不够,他们甚至连院长都请出马了——包括一些外院的人,譬如三农协会的人。
易潇也在这里。
她除草除累了,再捶捶腰站起来看一眼苍茫无际的“草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农活干完。
她内心暗暗撇了撇嘴,这就走过来朝着王柏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了。
……但他手上拿着镰刀,她又怕她这一脚下去王柏会出什么事故。
“社长。”
“啊?”王柏一脸茫然的转头。听到这个称呼王柏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