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没留神,鹿嘉鱼就在陈渺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最后还是一直盯着陈渺的韩清宇最先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扯扯蒋荀的头发,痛得对方连连“哎哟”几声。
“是那个!是那个!”韩清宇激动道!
不过距离远了,韩清宇也听不清那边两个人在讲什么。
蒋荀有些吃痛、也有些懊恼。他没好气地动手打了韩清宇一拳,“是就是,你扯我头发干什么?”
他的头发可是很宝贵的。
——这可是智慧的象征。见过慢羊羊村长吗?就是他这样式的。
陈渺愣住了,下意识往食堂门口望去——那哥几个在感知到陈渺的目光时也是非常敏捷地将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
有一种有点心眼子全往陈渺身上使了的感觉。
“哪有变态?”陈渺问。他怎么没看见?
他也想看看鹿嘉鱼口中的“变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因此他几乎都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跟他来的时候感受到的身后的窥视感有关吗?
嗯?本校好歹也是名校,竟还有这种事?
陈渺这就要站起来莽上去,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几个变态。
然后被鹿嘉鱼伸手一拉。
“先别管变态不变态了,别理他们。”她说。
他们都有六七个小时没见面了。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至少有……掐指一算,至少有一个秋了。
要珍惜能够见面的时间。
鹿嘉鱼在陈渺的身旁坐下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是从陈渺身上传来的。
少女便抿着笑往陈渺身边靠了靠,又小狗似的在他脖间嗅两下,问:“你洗澡了?”
“……昂。”
……她太热情了。陈渺的身体稍稍僵住,有些不太自然。
这要是是在室内,他肯定也就热情地对她拥吻过去了……他觉得食堂里的人都在看他。
偏偏鹿嘉鱼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准确来说她其实还挺怕社死的、譬如上主席台上发言、名字被挂在横幅上——这些事都会让鹿嘉鱼觉得不好意思。奈何她好像不觉得她现在的行为很社死。
陈渺:“……”
话说回来、本校的风气细思还是挺开放的。
譬如他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就在那边的小树林瞥到了好几对正在激吻的情侣。
眼见鹿嘉鱼离他越来越近,想了想陈渺干脆就张开五指一手拍在了鱼脸上。
“大庭广众的,你收敛点。”
“……”陈渺张开的指缝正好露出一双幽幽怨怨的鱼眼睛。咸鱼没说话,但她决定撇撇嘴神态凄怨地低眉用眼睛鼓他。
她要化身为一条阴湿暗沉的鱼蹲在墙角那边去长蘑菇。
然后画个圈诅咒陈渺。
一直在心里头默念……讨厌他……讨厌他……
陈渺:“………”
咳。
这眼神直把陈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也干咳一声、心虚地避开少女的视线了。
他说:“刚回来我就在寝室里洗了。”
“哦。”不闹了。鹿嘉鱼瞬间恢复正常,她用吸管戳开奶茶封口,第一口先喂陈渺,然后才自己喝了。
又军训了一下午,可累死她了。
虽然常月说了要把她调去除草,但她的名字还在走申请的流程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农学院的人过来提人。
鹿嘉鱼心不在焉地拿筷子夹了一下面前餐盘里的菜,叹了口气,依旧是哀怨道:“满身汗臭味的我如何能配得上满身甜味的你。”
陈渺:“……”
正夹了一片酸菜鱼的陈渺:“…………”
他被尬住了。
连刚才夹起来的酸菜鱼片都掉在了餐盘上。
他转头,连嘴巴也微微张开着,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鹿嘉鱼。
哈哈!咸鱼还没来得及乐,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刚才没注意她究竟往自己嘴里塞了些什么东西,一直到那东西在她嘴里爆汁她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口感?
酸的、甜的、咸的。
……咸鱼十分艰难地咽了下去,她这才去看了一下她刚才没注意的桌上放着的饭菜。
第一盘是酸菜鱼,很大一份,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这很正常。
第二份是……
“这是什么?”咸鱼溜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陈渺。
“西芹炒草莓啊。”陈渺理直气壮地说。
他本来是没准备买这种黑暗料理的……但是转念一下,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搭配啊。西芹好吃草莓也好吃,搭配在一起……口感怎么想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所以最后他就还是买了。
鹿嘉鱼也理直气壮同他哽着脖子大声说:“西芹怎么可以炒草莓?”
“其实味道还可以。”陈渺说罢,也动手夹了一块草莓。
似证明一般,他当着鹿嘉鱼的面把这块草莓面不改色地吞了。他表情平静道:“看吧,是不是味道还可以?”
鹿嘉鱼:“…………”
可恶!
但是相处这么久,她压根也没见过陈渺对什么东西特别厌恶啊!
因此咸鱼顿了一下,哽着脖子继续大嚷:“这玩意还不如你那玩意……唔唔!”
陈渺在她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忍不住瞪大眼睛,在她吐出什么惊世之语之前,陈渺就伸手把她捂住了。
门外三人:“……”
“哥几个,我会唇语。你们听我翻译。”这是韩清宇。
他模仿着女孩的语气,夹着嗓子扮演得惟妙惟肖:“啊,阿渺。我好爱你。”
说完他也就换了粗声,用着深情款款地语气继续扮演:“女朋友、我也爱你。”
另外两人:“…………”
等等!他们原本还在很认真地听着,直到“女朋友”那三个字冒出来,他们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谁会把女朋友称呼为“女朋友”啊!
蒋荀幽幽地开口说道:“这字数也对不上啊。”
“因为上述都是我自己编的。”韩清宇道。他不会什么唇语。
李越泽:“…………”
兄弟们,扁他!
与此同时,面对少女无辜而又可怜的神情,陈渺也缓缓松开了捂住她的手。小声道:“你不说那些话了我就松开你。”
少女啊少女、你怎么能脱口说出那些虎狼之词呢?
见她很乖巧地点了两下头之后,陈渺这才缓缓把手松开了。
当然陈渺也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心,打算一有什么情况不对就立刻继续捂着嘉鱼的嘴。
陈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