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陈渺的提问之后，王柏便想了想。
“你等一下。”他对陈渺说，旋即便点开自己的手机列表。大致在群里问了一下今天都有哪些人出外勤之后，他便随机点开了一个女成员的视频通话。
接通。
王柏也顺手将两人的通话开了免提，方便在场人都能听见。
“喂？你们今天在干嘛？”
“呜呜呜呜呜……”
易潇：“……”
陈渺：“……”
鹿嘉鱼：“……”
哈，在几人微妙的目光之下，王柏也抬眸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挠挠自己略显潦草的秀发，继续同视频里那个蹲在地上的女孩聊天。
他关切道：“你怎么了？”
之后在她断断续续地呜咽之下，王柏也勉强弄清楚了事情经过。
起因是这个女孩下乡去给贫困户送些米面油的时候，那个自尊心超强的老头觉得这姑娘大白天来太落他面子，于是跳起来把这姑娘骂了一顿！
——呜呜呜呜呜！
那小姑娘没见过多少世面，她哪见过这阵仗？所以她现在就躲在这棵大树底下哭了。
王柏：“…………”
这都什么人啊！
易潇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王柏又抬眸看了陈渺一眼，低下头安慰了这姑娘几句，随后便挂了电话。
他对陈渺说：“这只是小概率事情，咱们大部分的扶贫工作其实都进行得比较顺利的。你等我再打一个。”
“嗯。”
王柏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陈渺的班助——
陈渺与他的班助只见过一面，谈不上多熟悉。是陈渺听名字听出来的。
“文彦，你干嘛呢？”
——视频里的人也一脸忧愁地蹲在了一片稻田前。表情凝重，时不时还要再叹一两口气。
再联想到王柏刚刚打的电话……总不至于这会文彦也躲在这片土地跟前偷偷哭吧？
其实有的时候陈渺也很好奇。
明明这个叫文彦的学长才是他们的班助，但为什么平时却是王柏学长带他们带得比较多呢？
文彦叹气道：“这片稻子出了问题，我在看。”
他蹲在田垄旁边，手上取了一根青色的稻苗。边看边叹气。
——好想哭。
——好想找老师。
但是老师如果知道他连这点小问题都看不出来一定会骂他的……究竟要不要把导师给搬出来呢？
“哦。”那王柏就不打扰他了，“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等一下、”文彦刚应完，又急急忙忙地打断了王柏，“你先别挂。”
“怎么了？”王柏问。
文彦的语气重新变得沧桑了……
他手上还捧着那颗稻苗，他问：“你说要是我以后学成袁老师了，我们以后还能成为好朋友吗？”
王柏：“…………”
哈，又一个种地把自己种疯的。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柏嘴角抽了抽——顾忌着陈渺与鹿嘉鱼都在，他没第一时间爆脏话。而是沉默了一会，说：“我刚才开免提了。”
文彦：“……”
王柏又补一句，“并且学弟学妹们都在。还是你直系的学弟。”
丢人了吧？
文彦：“…………”
空气安静了几秒，这位叫文彦的直系学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视频挂了。
王柏也没管他，他抬起头来对陈渺说——
有了他刚才打的两个电话，有些事王柏解释起来也能更细致一点。
“我们平时下乡实践的时候就是在做这些。大事小事都做，会帮农户看他们的稻田哪里出了问题，农忙的时候也会帮他们掰掰玉米。”
要是丰收的季节也会想办法帮他们扩大销路、尽可能让那些农民多赚一分。
凭他们的能力也做不了太多。
但能聚在一起的都是志同道合之人，有一分光，便发一分热。
哦，还有一些人的思想可能并没有这么高尚。他们这毕竟是依托本学院的正规学术社团，下乡实践也统计在志愿时常里。对奖学金、入党都有好处。
有许多人也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但是没关系，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们是真正做了实事就好了。
陈渺大概听明白了。
“申请表在哪里？”他问。
鹿嘉鱼：“…………”
虽然鹿嘉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陈渺这么快就决定要申请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沉默。
唉……陈渺日后下乡的时候该不会也会被那些大爷大娘指着鼻子骂一顿吧？
她很担心啊！
少女悄悄地用指尖划了一下陈渺的手背。
她突然想起来——她家也是贫困户啊！阿渺快点下乡去给她们小鹿家掰包谷去！
“好的学弟！”王柏立刻露出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就抽出了一张早就打印好的申请表递给了他，连同一支中性笔也一起递了过去。
又看向鹿嘉鱼：
“你……”
“她不参加。”但他刚开口就被陈渺打断了。
“哦。”王柏见状也不强求。
陈渺在申请表上一行一行地填写自己的个人信息。姓名、专业、年级……
他交还了过去。
“咱们协会有面试么？”
“面试……当然有！”不过跟别家的社团不太一样。大部分社团面试基本就是找个大教室把这些学弟学妹凑在一起，让他们简单地做一个自我介绍，再随便挑几个问题问一问。
譬如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社团、对我们协会有什么看法云云。
而这类问题对他们的回答内容也没做太多的标准规范。
只要态度好一点，基本都能过。
但作为本届会长……王柏觉得这样的面试方式实在是太没水准了！既浪费时间也缺乏营养。
因此王柏便想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面试方式。
——干脆挑个周末拉他们去实践算了。能吃得了苦的就继续吃，吃不了苦的也长了腿，他们自然就跑了。
其实说来也很辛酸啊。
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王柏沉默道，“面试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