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拳头比她的身体更诚实。
“你是救了我，可难道还指望我为你殉情吗？我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去死。”
“……”
呵。
很mean，很刻薄。
陈渺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回应：“这很好。”
10.
“…………”
鹿嘉鱼再次与一只幽灵扭打在了一块。
鉴于她并不能触碰到他，因此她挥舞小拳拳的动作像是在挥打空气。
11.
少女重新坐好了。
鹿嘉鱼的心里有许多疑问。
有一些事情直到陈渺去世五年以后她也没想明白。譬如陈渺为什么会选择舍命救她，在她的记忆里分明没有这样一位会舍命救她的友人。
就算他们曾经是高中同桌，那也不值得他舍命相救。
不值得。
她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
“啊……”陈渺想了一下，就说了：“救人应该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想救就救了。
而且，他的生命轻若鸿毛。他的人生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但鹿嘉鱼不一样，她的前途光明似锦。连陈渺这个不怎么关注她的人都知道她拒绝清北招生的事了。
她这样一个人，理应明媚地活在阳光下。
况且……她是鹿嘉鱼啊！
陈渺有点儿喜欢她。
12.
陈渺也有疑问。
“你为什么能和我见面？”
“只是一小会而已。”鹿嘉鱼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13、
啊……好直白。
14.
陈渺想了想，问：“你多大了？”
“23。”
鹿嘉鱼又转头过来望着他了，似乎在质问他问的这些跟她口中的“遗言”有什么关系。
但陈渺没有遗言，也想不起他未做的事。
既然最后的生命只剩下一小会儿，他就只想和鹿嘉鱼聊聊天。
聊什么都可以。
“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咸鱼继续盯着他。
末了她顿了一下，道：“但如果是你跟我表白的话，我肯定会立刻就答应的。”
15.
“…………”
想太多。
人鬼殊途。
“我只是个幽灵。”
16.
哦。
鹿嘉鱼不说话了。
17.
没有遗言。
原本想说的话也被这女孩吓得哽住。
陈渺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了想，他决定把使用「遗言」的机会放到鹿嘉鱼身上。
“希望你早日找个男朋友。然后婚姻幸福，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平安一生。”
再不要经历那么恐怖的事情了。
“也别想那么多。”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你，你不需要为此承担那些莫须有的压力。”
——既然承担了他的生命重量，就请继续绚烂地活下去吧！
18.
“可我喜欢你。”鹿嘉鱼说。
“我心里有了你，大概也再放不下其他人了。”
19.
陈渺：“…………”
亲爱的，这不是爱情。
20.
这不是爱情。
这绝不是爱情！
她只是太愧疚了，所以才会将这种自责转变为对他的欢喜。
陈渺很勉强地笑了笑，说：“你并不需要为此自责。就算当时不是你，那里站着的只是个普通路人，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他的。”
“啊……”从走进这个空间以后，鹿嘉鱼的状态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沉静。
直到现在她才眼睛一眨，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她哭了，哭的断断续续的。
“你这样说……不是更让我动心了吗？”
21.
她想伸手拥抱。
可手一伸却只能穿过他的肩膀。
22、
他真傻，真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安慰她。
他们应该更早些时候就认识的，他们本应该更早时候就认识的！
校园的桃花最好，那时他们会手牵手走过三月的桃花枝，走过夏季盛放的荷花。秋天有银杏树的落叶，冬季是银装素裹。
这些美景他们都会携手看过。
人生从不荒芜，春天会周而复始。
如果他们更早些时候认识——无论他有没有救她，她肯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你会喜欢我吗？”少女问。
23.
“…………”
陈渺不吭声。
他只是个幽灵。幽灵给不了任何承诺。
“我等你到一百岁。”鹿嘉鱼说。
那时他们之间，就没有生离。唯有死别。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