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简兮,弯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想你肯定准备了很久,也很用心,稿子被人剽窃,换谁都会不高兴,每年都有博士生被导师打压暴起伤人的新闻,人在愤怒的时候,也确实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不怪你。”
简兮心说前半段说的还怪好的,我也没想怎么着,就是要个道歉啊,可你这句我不怪你是怎么回事?说的好像是我揍的他一样,拜托,凶手在这儿呢!在我旁边呢!
她满心腹诽,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动怒到不共戴天的程度,看见梁家伟被胖揍一顿,心里的郁闷憋屈就已经少了大半了,她可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家伙。
“我们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认真的道歉。”周南摇了摇头。
“是不想让我替他,要他自己来认错吗?”周红麦问。
“不是,既然他那么嘴硬,你又那么罩着他,我们也接受,只是我们必须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周红麦和梁家伟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一定想要弄清楚这个?”周红麦说,“我们不太想说出来。”
“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觉得我们听到了的话,会觉得你们是在开玩笑,或者把你们当成神经病?”
周红麦一愣,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女:“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准确来说,不仅知道,而且是很懂行的人,你们可以把我们当做是这类情况的管理者。”周南说。
“是管理局的人?还是什么神秘事务所?我就知道第八号当铺是存在的!”梁家伟兴奋起来,全然忘了刚刚就是眼前这家伙给了他一顿胖揍,“我就说嘛,世界上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是特殊的,不然也太孤独了!”
相比起这个已经十七岁却还在中二阶段的二货,周红麦则要沉稳得多,她沉吟了几秒钟,看向周南的眼睛:“我要怎么相信你们呢?”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在最初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她和梁家伟在兴奋中又有些恐惧,这毕竟是一种神秘而特殊的力量,拥有它的梁家伟已经超越人类,到达了堪称是怪物的范畴。
为此他们是偷偷找过麻衣神算子之类的人物,企图获得些帮助的,为了不被发现踪迹,还特意坐车去的外地,但无一例外,那些家伙都是徒有虚名的骗子,不出几句就说有血光之灾,什么我能帮助你们,说到最后,最在乎的其实还是钞票。
“证据,就是你可以看一眼这个。”周南轻轻晃动手腕,藏在袖子里的血刃滑入手心,他摊开手掌。
许明玥的血刃,任何人第一眼看到这样一把匕首,都会马上明白它的特殊之处,真实的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这样一把特殊的刀,通体近乎透明,那些如密文一样鲜活的血液缓缓流动,却从不会外溢出来,仿佛随时都在呼吸。
梁家伟的眼睛亮得简直要闪光,任何宅男都无法拒绝这样的武器,就像霜之哀伤之于阿尔萨斯,登龙剑之于神龙斗士,少年们在野外捡到一根笔直的树枝都可以当做天下第一的神器挥舞,更别说一柄犹如心脏跳动的血色之刃了。
就在他满心欣赏,犹豫着能不能问一下,是否可以摸一摸他的时候,周南忽然紧握血刃,一步上前,直愣愣地捅进梁家伟的胸膛!
忽如其来的变故把周红麦吓得微微发抖起来,差点惊叫出声,她故作强势就是要出来捞一下自己这个老是惹事又不懂事的青梅竹马,心里担忧害怕,装一下还是做得到的,但这种忽然拔刀子捅人的暴徒行径,已经超出了普通女生的承受能力。
周南抓过她的手按在梁家伟的胸膛上:“没有刀伤,只是看起来像。”
周红麦摸到了完好无损的衣服,这才发现那柄血刀也没有了最初的形态,它完全晕染开来了,却又不黏到梁家伟的身上,随着周南缓缓撤刀,黑雾像是抽丝剥茧那样从梁家伟的身体里被慢慢剥离出来,血刃也随之恢复形状,简兮打开那个石英瓶子,刀在瓶口上一抹,便封入瓶中。
“从此以后他就不会再有以前的能力了。”周南收回刀说。
“这就……没有了?”梁家伟看得目瞪口呆,还在摸着自己刚刚被捅中的位置,像是回味,又像是在后怕,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要被捅死了。
“怎么,你还想继续拥有它?”简兮挑了挑眉毛,“方便以后继续去偷别人的创意是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别,这种东西还是早点让它消失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周红麦果断拒绝,狠狠地瞪了一眼梁家伟,“自从他发现自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殊能力以后,就再也没正经过,整天不是想着搞点事情,就是耍耍旁门左道,整个人都飘飘然,心思都不用在正地方!没被别的人发现揍死他就算他幸运了!”
三方夹击之下梁家伟无话可说,他并不是那种不知道自己理亏的人,但他总是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果不被发现,那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常在河边走来走去,终究还是湿了鞋栽人手里了。
“快给我道歉!”周红麦一把摁在梁家伟的头上。
“轰多尼私密马赛!”梁家伟一口很good的小洋文,配合上双手贴着裤缝线鞠躬的姿势,看着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儿,“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的……是因为当时我的稿子不能用了,就随便找了一个人,你看你一小美女,我能不转一圈盯上你么?下周我请你们出去吃饭行不行?”
“现在道歉?晚了!”简兮故意拽里拽气地双手抱胸,一副我才不接受的傲气,可是别人夸她好看,她还是爱听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用那份稿子当上文学社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