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不知为何,茜莉雅在用深感有趣的目光打量他,就好像没见过这种怪人,她弱弱补充了一句:“谢谢。”
“学院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你这种。”这句话说完,已经耗尽阿道夫毕生安慰人所学。
“我走了之后,对学校来说反而是好事。”茜莉雅一脸‘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话语实事求是。
“不行啊!”赛文哀嚎:“你一走,形形色色的班级就只剩色色了——”
雅各布开始认真考虑给这个会败坏格林德沃声誉的家伙办理退学。
“好了,我只是过来递交申请——”茜莉雅心一沉,低头闭眼不看任何人道:“哪怕你们不同意,我也要离开....”
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有人飞奔进来,将茜莉雅死死抱住,淡淡雀斑的脸埋在她那头微卷蓬松的冷茶棕色发丝里。梅根哽咽着说:“不,不行....小茜不....不,不要丢下我.....”
茜莉雅的表情微微一僵。她嘴巴动了动,神情从不知所措迅速变得柔和,她转过身将流泪的舍友抱住,轻声说道:“我只是退学,又不是死了。以后每周末你都可以来我家找我玩呀,我也会回学院找你的...”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眼眸却异常的平静,就仿佛安慰梅根这一举动是她在“应对”这种情况,这是基于善良性格和情商的反馈,她边说边在思索着什么,末了又没来由的提到:“放心,你那男友太人渣了。没和他分手之前,我可放心不下你.....”
“哎呀。你们俩也是,我只是不适合学奥术,但我真的很开心认识你们。那个....”
茜莉雅依旧思索着开口,她甜甜的笑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期末之后大家一起去凯莱斯特城的风车谷露营....”
赛文插嘴道:“感觉不如守营。”
“你tm再讲那傻逼下三路笑话就给我滚出去!!”阿道夫暴怒。
“好啦好啦....”这个时候的茜莉雅又变回了大家往日熟悉的那个少女,阿道夫呛人时总是她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的给大伙顺毛。
其实三人都清楚。
一起经历过深渊陷落固然加深了同班情感,但若没有小茜作为调和剂,占卜班的氛围绝不可能有今天那么融洽。
要知道一年级虽然分了班,但绝大部分学生仍然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像占卜班这样平日里会一起吃饭一起结伴回宿舍的四人组可寥寥无几。
“又不是再也不见,大家没了我可要努力学习,以后还得抱你们大腿呢....我会经常来找你们玩喔!不许不出来见我,尤其是你阿道夫....”
“那奎恩呢?”
这句话是雨宫宁宁问的。
黑发垂腰的女教师靠在门口,双手环胸等待着茜莉雅回答。
茜莉雅的笑容渐渐消失。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笑道:“那个....麻烦帮我和奎恩先生说一声,我会....嗯,有机会的话,会写信和他交流近况的。”
雅各布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雨宫宁宁摆摆手,“都出去。小茜你留下。”旋即她的目光扫过在吃炸鸡假装啥也没听到的尤瑟,“尤瑟,你也出去。”
“啊,宁宁老师您好。”尤瑟这才起来打招呼,二人在对埃隆召开的听证会中见过。
两名男生把看起来要陷入抑郁症的梅根带出去,尤瑟是最后走的,走之前仿佛知道姐姐在看他一般,转过头与姐姐对视,眨了眨眼,留下一个“你加油”的微笑眼神。
雨宫宁宁的手指挑了挑。
办公室的门自动关上。
茜莉雅在看着她。学生们迟钝没有发现,但雨宫宁宁不同,她在茜莉雅看她第一眼时她便发现了,这不是平时学生看老师的眼神,也不是办公室弹琴时少女看朋友的眼神。这是.....
女人审视女人的眼神。
惊叹、欣赏、认可、以及像遇到同类的猫一样,翘起尾巴,不动声色,带着警惕与从容,是小茜绝不会拥有的眼神。
“我不用出去吗?”雅各布表示自己也可以走。
“不用,按照流程,我需要一个第三者进行谈话记录。”
雨宫宁宁并没有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同等审视的姿态,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小茜。作为你的班主任,根据学院管理超凡者学生的规章制度。我要求....你交代关于你【新生】序列的最新变化。”
.........
深渊,潜渊层,深度2016,江海市。
时间3月4日。
城西,新修的公共墓园‘永安园’中,一名拖着巨大木箱的白发男人来到了这里。
他仿佛跟随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指引,在墓园中寻找了一天。
最后,他驻足在104号墓碑前。
这儿十分僻静,挨着小溪与杨柳,在晚上能看见星星,可谓风水宝地。
看着面前那块无字无照的墓碑,男人叹气,取出铲子。
将对加班的怨念化作力量,一铲狠狠砸进土里,开始刨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