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不登校?”
占卜系唯一教师的办公室内,来了一名稀客。
雨宫宁宁在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把满地的破烂往箱子里装。而在办公桌对面,白发的校务处专员坐在奎恩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已经第十天了。”
雨宫宁宁的语气带着一股寡妇般的冷漠。
“自那头老狼把他从禁林里丢出来后,已经在床上昏十天了。”
“十天了吗?我以为才过了一周。”
安库亚捏了捏鼻根,帅脸疲惫得像老了二十岁,“因为你那个退学的学生,我已经四天没睡觉了,整个校务处陪她加班....晚点我还有个报告要交,模拟攻打朗蒂尼亚姆要花费的预算。”
变大了一圈的旺财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边上打盹,对奎恩的死活毫不关心。
它靠的是安库亚坐的椅边,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
安库亚是学院内极少数能得到旺财亲昵的人类,这或许与他童年时曾在她们家学习奥术有关。
雨宫宁宁审视的目光落到安库亚脸上,这张傲慢的脸,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惹人讨厌。
安库亚没有看他,而是聚精会神地喝茶。他的表情却好像在说“彼此彼此”。
若非奎恩的缘故,这完全处不来的两人根本不可能面对面坐着。
“在深渊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雨宫宁宁不知是第几次问道。
“我怎么知道?”
安库亚同样不知是第几次答道:“找到他的又不是我。我逛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回去上班了....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有个有钱的妈,能说翘班就翘班?”
找到奎恩的是老狼。
时间是宁宁和琳回到学院的第二天清晨,奎恩被老狼从禁林中带了出来。
随后赫墨赶到,将其转送到了校医室。
经过检查,身体状况良好,灵魂极度稳定,精神体饱满而鲜艳。
状况好到随行的几名教授纷纷申请把他送到实验室,称他是过于“正点”的实验体。
校医的诊断结论是睡着了,不过睡得比较死,先回去躺着吧。如果两周后还没醒,再采用可能对灵魂或精神造成伤害的强制唤醒手段。
于是乎,赫墨竟真就把奎恩丢回宿舍了,让他带薪睡觉。
就连安库亚都开始正常上班,由着他睡,大伙仿佛都很放心他能醒来。
到头来,只有雨宫宁宁在担惊受怕——琳或许算半个,但小萝莉还不太能理解“担心”这种情绪,每天守在奎恩那像不挪窝的狗狗似的。
雨宫宁宁总觉得,这帮人有东西在瞒着自己。
哎(罗恩粗口),格林德沃怎么这么坏呀....
终于,她有点忍受不了这各自装傻的你问我答了。
“喂,小屁孩....”她精致的眉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要不说,就别怪我去让赫墨院长调查....”
“调查什么?”
安库亚丝毫不惧,慢条斯理的呛回去:“你别忘了。奎恩能进学院还是我给的介绍函。”
核威慑这块,两人只得点到为止。
雨宫宁宁很不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继续收拾家当。
“我回学院是有事找你。”安库亚扫了地上的两个箱子一眼,“本想找你这个当班主任的了解一下茜莉雅的事....结果你打算跑哪去?”
“回家。”雨宫宁宁简短的说。
一听到能回家,旺财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跟听到“下楼玩”的边牧一样兴奋。
“呵,我倒没听说占卜系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赶得上,他醒了就回来。”
安库亚“啧”了一声,佩佩认为“超有绅士风度”的雅各布先生正露出她完全没见过的表情,三分嫌弃三分头疼。
“.....你不会要把他带走吧?”
“不然呢?”雨宫宁宁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两周时间就要到了,真让他去校医室被那个稻草人往脑袋里扎针吗?扎傻了怎么办?你负责?”
安库亚那只单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把他带去罗恩,换个更大更豪华的房间躺着,靠那间破占卜店里用来诈骗市民的魔术小道具把他喊醒?”
“‘圣羽洗礼’。”雨宫宁宁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安库亚不笑了。
憋了半天,他发自真心觉得这女人的脑子有泡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心想你他妈真能干的出啊。
圣羽洗礼,白教的大神术,被视作祷告中精神治愈类的金字塔塔尖。
据传,圣羽洗礼能引得神国之门大开,落下圣灵与秩序女神的恩赐——一根羽毛,来自神翼的羽毛。
圣羽洗礼能消抹近乎一切人类所知的精神类诅咒,对鬼魂或亡灵附身类灾祸有着堪比天罚的净化效果,若对有女神信仰的人用,能让普通人直接晋升为裁决命途的圣职者。
这也是当今世上极少数,能引动神明亲自出手的祷告。
会使用圣羽洗礼的人,在白教中一共有十三名。
分别是神前法庭的十二名红衣主教,与圣灵大法官阁下。
白教晋升红衣主教的认定标准,便是能否引发圣羽洗礼。这个传奇神术上一次现世,还是三十多年前,一位白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修女晋升红衣主教时发生的事:据说在那座海港城,有近半市民都看到了云端之上的黄金天国....
“....你妈能同意?”安库亚不信。
雨宫宁宁淡然地摸了摸肚子,露出女神信徒那圣洁的笑容。
见到她这么笑,安库亚心里咯噔一声。
“我怀孕了,妈妈。我的孩子不能出生就没有父亲,若你不救他,我就和他一起死。他挂左边,我挂右边,一起荡秋千~两具尸体三条命.....”
她如此轻笑道。
安库亚两眼一黑,他妈的女神羽毛一丢下来,波利尼亚诺岛的仲裁机密处就要全军出击了。
魔族内鬼,何时来的?
“停停停——”安库亚服了,“真没事,犯不着,他再睡两天就醒了。”
“你怎么知道?”
“....历代勇者都这样,都会莫名其妙昏迷那么一周左右,不过他们都是在光明教堂里昏的,知道的人并不多。”安库亚只得这么说。
“可他昏的地方是光明教堂吗?他是勇者吗?”雨宫宁宁不想再多费口舌,她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不帮忙就滚,别在这坐他椅子。”
脾气臭臭的。
“你.....”
安库亚面色古怪的瞄了眼她肚子,这女人最近穿搭变得很保守,看不出来,但人还是瘦瘦的,嘴里十句话九句话假的,但往往最离谱那句是真的....
不会真怀了吧?
安库亚还想说什么,可忽然窗外一阵风吹来,他眼眸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