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胯一拧,拳锋自下往上,直直顶进霍沉胸口。
砰!
霍沉胸前那口气,当场又断了一截。
可他还是没散。
反而咬着那口气,强把刀提了回来。
再切!
再压!
再断!
这回,他不再想把叶霄拖回自己原本最舒服的节奏。
而是死死守住,不让叶霄把这一口势彻底立住。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叶霄不是没办法破自己这套刀。
他只是在等,等自己这一口刀,先露出最大的空。
这念头一起,霍沉心里先沉了半截。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把刀,已经压不回前面的局了。
叶霄再抢时,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硬压。
他出手更短,也更准,专挑霍沉最难受的地方下手。
先一拳砸在霍沉压肘那一下的接缝上。
霍沉手臂刚一沉,第二拳已经震上手腕。
等那把刀刚要重新提起来,叶霄肘锋一转,重重砸在他持刀的小臂上!
砰!
霍沉整条右臂当场一麻。
腰刀差点脱手。
他心口猛地一沉。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明白——叶霄不只是比自己强,是已经把自己这套刀都摸透了。
可他还是没松。
这次差事,关系到他能不能记上一功。
霍沉强提那口气,还想再把刀拿住。
可叶霄根本不给。
一步更近,肩线一沉,右拳先压中门!
霍沉横刀就架。
当!!!
这一拳砸在刀上,声响却像两块铁猛地撞在一起。
霍沉整个人先是一僵。
紧跟着,整条臂骨、肩背、胸口、脏腑都跟着一震,那股沉到极处的震劲一路压了进去。
他脚下黑石“啪”地一响,脚跟都在打滑,整个人被压得连退两步。
叶霄不追远。
只追一步。
就这一步,霍沉眼里那点最后死撑着的东西,终于开始裂了。
因为他知道。
自己已经稳不住这局。
只剩硬扛。
下一瞬,叶霄周身那股血炉感骤然又沉了一层。
赤纹清晰。
赤焰低伏。
拳未至,热意和压迫已经先把校场里的气压低了一截。
霍沉才刚把那口血重新压下去。
叶霄的人,已经到了。
没有花架子。
就是一肩、一拳、一肘,硬生生压下来。
砰!!!
这一撞砸下来,霍沉整个人先是一晃,随即喉头那口血再也压不住了。
噗!
一口血当场喷出。
手里那把腰刀也跟着一震,险些脱手。
整片校场,彻底静了。
这一下,才是真正高下已分。
不是霍沉没把刀拿出来,也不是他轻敌。
恰恰相反。
是他把自己最完整、最擅长、最老辣的那一面都拿出来了,还是被叶霄正面打穿了。
更可怕的是——叶霄这一战根本没用刀,却把霍沉的刀,一层层拆了个干净。
霍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边带血。
他盯着叶霄,眼底那点不甘还在。
可握刀的手,已经先一步松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已经够说明一切。
这一刻,霍沉心里那口一直咬着不肯松的气,也跟着裂了。
他在沸血圆满磨了五年。
磨拳脚,磨气血,磨刀路,磨心气。
他自认同境界无敌。
可今天这一场,他输的不是一招。
是叶霄把他的拳、他的刀、他的经验、他的那口“我还压得住”的心气,一起碾过去了。
叶霄提拳站着,神色平静:
“还来?”
霍沉看着他,喘了两口气。
再看了看手里的刀。
片刻后,他缓缓把刀收回鞘里。
铮。
这一声归鞘不重,却像把校场里最后那点绷着的气,一并收了下去。
霍沉哑声开口:
“这差事,归你。”
这几个字一出,旁边那十多名镇城卫原本绷死的呼吸,才真正松了下来。
可松下来的不只是那口气。
连他们心里原本默认的,凝罡前那道墙,也跟着裂了一道口子。
因为他们都清楚。
霍沉这一回输得彻底。
卢行舟这回是真乐了,看向一旁的顾平:
“这就是你说的最适合人选?”
顾平没接这句,只是脸色沉了下去。
他原本还站得住的那点底气,到这时也被叶霄压塌了半截。
霍沉抬手抹掉嘴角那点血,看着叶霄,眼底那点沉冷仍没散。
叶霄看着他,声音不高:
“我出身低,所以这一路,没人给我让过路。”
“路没有,我就自己打。”
“你在沸血圆满磨了五年,还把这叫火候。”
他看着霍沉,眼神冷而实。
“我看,这叫白熬。”
霍沉脸色猛地一白,顿时又喷出一口鲜血。
这句话不只是扎进心口。
更是把他在沸血圆满熬了五年的那口傲气,也一起撕了下来。
校场里顿时更静。
那十多名镇城卫原本还只是在看一场胜负。
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从下城一路杀上来的人,不只是敢伸手。
他是真能把挡在门前的人,连人带那口心气,一起压过去。
从这一场起,镇城司里再看他,就不能只把他当成一个下城杀上来的狠人了。
上官瑶玥没接这些,只淡淡看了叶霄一眼:
“差事归你。”
“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