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记极短,却狠得发闷,正正砸进押车首领胸前那口刚提起来的气里!
那人呼吸当场一断,胸腹猛地一缩,眼底第一次真正炸出惊色。
还想退枪。
可叶霄根本不给。
拳锋已经跟上!
砰!!!
这一拳不花,不绕,直直轰进他心口!
押车首领胸前那副刚刚还压得极稳的架子,终于被这一拳彻底打塌,脚下乱得不再只是半寸,整个人都被那股穿进去的血劲震散了。
可这还没完。
叶霄再进一步。
断刀脱手。
整个人肩、背、腰、胯一齐拧死,带着那股压到底的血劲,狠狠撞进对方中线最薄那一点!
轰!!!
这一下,不是逼退。
是硬生生把他整个人撞穿!
押车首领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上桥板裂口,喉头猛地一鼓,一大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胸口也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塌了。
桥板“咔”地一声,又往下塌了一截。
下一瞬。
外侧承重木终于彻底崩开!
哗啦!!!
整道旧偏桥往外塌了下去!
水花、木屑、铁响,一下炸成一片。
叶霄借着那股塌势,整个人顺着里侧一送,稳稳落回桥里。
而押车首领和半截桥板,则一并砸进了黑水里。
噗通!
黑水炸起半丈。
那人连挣都没挣一下,便被翻下来的断木和黑水一起吞了进去。
水口那边,那条小船眼看局已坏,连灯都顾不上再压,立刻掉头。刚才挨了叶霄一撞的那人强撑着翻上船头,几个人一句废话没有,顺着外河前段退进黑暗,再没给第二次机会。
偏桥这边,只剩夜风、水响、血腥气,还有断桥不住下沉的木响。
匣,在。
人,也还没死。
叶霄这才转身,快步踏回桥里侧。
那活口蜷在石栏和断木之间,半边身子都是血,胸口还在起伏,只是人已经快疼昏过去了。
叶霄弯腰,一把攥住他衣领,把人拖了起来。
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血,这时才终于翻了上来,顺着嘴角淌出一点。
他抬手抹掉,神色没变。
活口被拽得踉跄两步,眼神发直,连站都站不稳。
叶霄一手压匣,一手拖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走。”
……
镇城塔上,夜已经很深了。
可那间屋子里的灯还没熄。
叶霄踏进门时,衣角还在滴水。
肩侧伤口裂开,肋下也被枪锋擦出一道长口,手背还留着先前硬扣枪杆和夺匣时磨出来的血痕。可他怀里那只铁匣,却压得极稳。
跟着他进来的,还有那名被救下来的活口。
人很狼狈。
脸白,肩上带血,眼神也还是乱的。
可终究活着。
案后,上官瑶玥抬起眼,目光先落到人身上,再落到那只铁匣上,停了一息。
卢行舟站在旁边,也先看了看人,又看了看案上那只匣,眼里那点散意收了几分。
“真把活口和匣都带回来了?”
叶霄没接这句,只把匣放到了案上。
当。
一声不重。
可那一声落下,屋里的气却像一下稳住了。
上官瑶玥抬手,将匣扣开。
匣一开,里头东西不多。
一册底册。
一枚旧印。
卢行舟先看了一眼那册底册,随后才低低啧了一声。
“行。”
“这趟没白去。”
“桥上若失败,人死,匣沉,这案子就又得往下压好几年。”
屋里静了一瞬。
上官瑶玥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那活口身上。
那人本来还想咬牙硬扛。
可今夜这一局,从押送、灭口、偏桥、水口,到最后被硬生生拖回镇城塔,他那口气早就散了大半。
上官瑶玥只问了一句:
“这册上记的,是什么?”
那人喉结滚了滚,先看了一眼叶霄,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发寒,才艰难开口:
“旧名……换名……去向……”
“还有……谁该继续留,谁该断……”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脸色又白了一层,声音都在抖。
“他们换名字……比换货还快。”
“人一进了那一手,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卢行舟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上官瑶玥却没再往下问。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
再往下掀,就不是现在该问的了。
她把底册重新合上,手掌压住匣边,终于落下一句:
“够了。”
两个字一出。
今夜这一趟的分量,便彻底定下来了。
卢行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叶霄,笑了一下。
“这回旁人该看明白了。”
“你这人,不只会打。”
“这种活,也能做得又准又狠。”
他顿了顿,眼神一斜,嘴角那点笑意又抬起来一点。
“镇城司里以后谁再只把你当一把刀……”
“那就是他自己眼浅。”
上官瑶玥看着叶霄,语气仍旧平静,却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像落印:
“第三功,记你。”
“此功落卷后,天级名册会补。”
“名册落定,卷库二层自会对你开。”
“凝罡法和罡胚晶,自己按规矩去换。”
屋里静得只剩灯火轻响。
卢行舟望着叶霄,眼底那点笑意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快意:
“总算。”
“你这一路打到现在,总算把这道门前的资格拿到手了。”
“不过凝罡这一步,可不是拿到法就算完……”
他话还没说完,上官瑶玥便淡淡接了一句:
“既然他敢来拿法,就说明他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提醒,多余了。”
卢行舟一顿,随即失笑,立刻接道:
“还是大人看得准。”
叶霄站在那里,肩上带血,衣角还在往下滴水,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
“回去养伤。”
“等入册后,我会让人通知你。”
叶霄应声:
“是。”
他说完,转身便走。
当他离开镇城塔后,夜风迎面灌进来。
桥上的血腥气、水气、木屑味,仿佛都还没从他身上散干净。
这一次,后面的路,已经真真切切落到了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