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靠直接撞上去。
后头那人胸前那口刚提到顶的气血,被这一靠直接撞散,喉头一甜,整个人当场一滞。
叶霄没给第二息。
反手一肘,直接砸进那人喉口。
“咚!”
人往后一仰,喉间猛地一塌,整个人当场软进水边泥里。
前面那人刚想收刀再顶,叶霄掌锋已经重新抬了起来。
“啪!”
这一掌撞上对方喉口往下一线。
声不大。
人却整个往后栽进短栈边沿,颈间猛地一折,连哼都没哼出来,便直接翻进了外河。
“扑通”一声闷响,河面很快又重新黑了下去。
这两下,把差距打得更明。
哪怕拼了,也只是贴上去死。
场上真正还站着的沸血圆满,就只剩三个。
东栅前那股子寒意反倒越实。
因为剩下的三人,全都亲眼看见了:
先前那三个,不是慢慢被磨死的……是贴上去,就死。
这不是能不能再搏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先静了一瞬。
没人立刻动。
站在短栈外沿那短棍汉子,手里明明还死死攥着棍,脚下却先往后错了半寸。
另外两人也没比他好多少。
一个手里沉背刀压得发紧,虎口都绷白了;另一个把钩索缠在腕上,眼神却已经不由自主往船尾和棚后那层暗里扫,分明是在找退路。
水边那人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是怒。
他知道,自己已经压不住这三个人的胆了。
“给我上!”
这句一出,短棍汉子终究还是先崩了。
他没往前扑。
转身就逃。
一步踩上湿板,身子斜着就往船尾那头窜,分明是想借船影和夜水先脱出去。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后果。
可比起后果,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但他才窜出去半丈,叶霄身影一动,已经到了他身旁。
抬手一掌。
掌锋未到,先凝出来的那道罡气已撞过去。
“啪!”
那人后背猛地一塌,整条往前蹿的线像被一刀从中斩断。
人没扑进水里,先一头栽死在船尾湿板上。胸口那口气一闷,血便从口鼻里一起冲了出来,连第二步都没迈出去。
这一手,立刻让剩下那两名沸血圆满武者明白——不只贴上去会死,就连逃,也都逃不过凝罡。
水边那人眼底那层刚撑着的冷,又一次裂了。
他知道退不了。
剩下那两人也一样。
左边那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一下撑开,皮膜底下那层血色像火一样顶了上来,脖颈、手臂、肩背的筋络一根根鼓起,手里那把沉背刀却压得极低,刀锋不抬,只照着叶霄腰肋这条线劈来。
右边那人更狠。
赤纹浮现后,气血不往外炸,反倒死死压进骨里,腕上那道钩索一抖,不去套人,直接照着叶霄脚下这一步锁来,分明是想拼命换叶霄半瞬失衡。
当左边那把沉背刀刚贴到近前,叶霄再度抬掌。
刹那间,掌锋将刀震开,接着一步撞进那人胸前。
“砰!”
整个胸先一步瘪下去,人也跟着飞出,刀还捏在手里,却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几乎同一瞬,右边那道钩索才锁到脚下,叶霄脚掌一压,先把那道绳路踩死,随即肩背往前一送。
“砰!”
这一撞不花,也不绕。
那人胸前那口压到极处的气血,竟被这一撞先从里头顶散,喉头一甜,眼前当场一黑。
还没等他把第二口气提上来,叶霄反手一肘已经砸进他喉口。
“咚!”
人当场软下去,连那道钩索都没能再抽回来。
场上六个沸血圆满武者,一个不留,全都没了。
风还是湿的。
灯还是黄的。
可东栅这一小块地方,那股子原本压人、收命、按签认号的气,已经被叶霄一脚踩穿。
水边那人这次没再装稳,指尖已经下意识往后缩。
死的是他这边的人,塌的是他这边的胆,裂的是东栅这口一直压着人的规矩。
他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船篷后头退。
叶霄没有给他这个空当。
脚下一踏,人已经撞进船篷口。
“砰!”
那人后背重重撞上篷柱,胸口那口气一下就被撞散了半截。
还没等他把第二口气提起来,叶霄的手已经压上他喉侧,把人整个钉在篷柱边。
那人后背死死抵着篷柱,喉间发紧,眼里那层硬撑着的稳,终于散了。
叶霄没再逼他开口。
到这一步,已经不用再问了。
册、牌、短纸都在眼前,这条线已经摸到骨头了。
可这人不能现在死。
“先捆死,别让他咬舌。”
“是。”荒狼应了一声。
叶霄这才抬手一抹,把篷边那本薄册直接抄进手里。
紧跟着一脚挑开船板边那只半掩的油布袋,里头一页折得极窄的短纸和一枚更黑更窄的旧牌,一并滑了出来。
叶霄低头一扫,眼神便更冷了一层。
册里压的不是人名。
是号、篷、潮时、去向。
人到了这里,连名字都不配留。
十一,东送。
七,缓留。
那一页页潮湿的册纸,把活人写得比船篷、潮时还轻。
后页还有两行更短的旧记,墨被水气泡得发灰,却还看得清:
留棚。
转药。
这一下,东栅底下压着的那层脏,才算真正翻到眼前。
这就不是单纯灭口了。
有人往下送,有人被留棚,有人还要转药。
到了这儿,人命已经不是一刀杀完的事,是被拆着、分着,顺水往下递。
而册页边口那道灰青封记,也和外庄车盒上的对上了。到这一步,这条线已经够咬韩柏秋了。
叶霄一松手,把人掼回船板边,目光却连一息都没多留。
东栅翻到这里,已经够了。
车后那女人还蜷着,手仍死死护在腹前。
像她先前那句“还不能现在死”,不是疯话,是真有东西还没落地。
也就在这时,车后那半大少年终于被这一连串声响拽回一点神。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肩口那道伤还在渗,可眼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被拖死的木。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
那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许久没人再把他当人问过。
从进东栅开始,他们只剩三、七、十一。
没人再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