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册交出来。”
“把人留下。”
“带着你背后那位,从这里退开。”
他说到这里,目光终于真正压到了叶霄脸上。
“看在镇城司和你背后那位的面子上。”
“今日这口,我可以当没被翻过。”
叶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回了一句:
“死人就别想着拿东西了。”
韩柏秋脸上那点淡意,终于冷了半分。
他往叶霄身后扫一眼。
宋川还在发抖。
那老人腰上那道旧口子还在跳。
那女人缩在车后,手依旧死死按着小腹。
最边上那名水线负责人,被荒狼反扣着,嘴里塞着湿布,喉间那口气还没断。
韩柏秋没再废话,只偏了偏头。
“去试试他。”
“顺便看看,他背后那位会不会动。”
话落,两个人先动了。
不是提灯的,也不是提匣的。
而是车后阴影里,那两道一直没出声的影子。
一左一右,都是沸血圆满。
一人直朝旧车后阴影扑去,刀锋压得极低,奔的就是宋川和那老人。
另一人步子一偏,直切栅角外侧,盯死了荒狼先前按下去的那名水线负责人。
快。
稳。
也狠。
荒狼没迎。
他反手先把那名水线负责人塞进旧车右后轮和车板之间那道死角,膝盖一顶,死死卡住;另一只手已经把宋川、老人和那女人一并往车后更深处压。
他只护口,不出手。
那名扑向车后的沸血圆满,连刀都还没出,叶霄已经横切到了。
掌锋一翻,罡气先到。
“嗤!”
空气当场裂开一线。
那人整条持刀手臂猛地一塌,腕骨、肘骨、肩线几乎同时炸开,刀锋连车影都没碰到,整个人便被那道罡气迎面撞穿胸口,往后翻起。
“砰!”
他后背重重砸上裂开的栅木,木屑和血一起炸开。
落地时,人已经死透。
另一边,那名切向栅角的沸血圆满,手里短刃一转,直照那名水线负责人的嘴去。
荒狼还是没出手,只把人死死压住。
而叶霄一步已经回切过来。
快得那人连抬眼都没来得及。
“啪!”
第一掌拍进喉下。
那人喉骨当场塌了,整个人往后猛仰,手里短刃刚一歪,叶霄反手第二掌已经跟上。
“咚!”
人横着砸进船帮,当场软下去。
不到两息。
两名沸血圆满,前后都死了。
韩柏秋没动。
可他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平,已经裂开了。
他盯着叶霄,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么年轻的凝罡……”
他先前一直认定,叶霄背后还有一只手。
刚才放两人出去,也是为了逼那只手动。
可逼出来的,竟是叶霄自己。
韩柏秋身旁提灯、提匣的两人,眼神也变了。
先前那是看疯子,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
韩柏秋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
“倒真是我看走了眼。”
他说得很平,可那层平底下,已经和先前彻底不同。
不再是看一个替人办事的刀。
而是第一次,真把叶霄看成了同层次的人。
韩柏秋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又缓了一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照规矩说话。”
“你今夜带人走,我不拦。”
“册给我。”
“那只眼留下。”
“东栅这口,到此为止。”
叶霄还是只看着他,声音冷得很平:
“你还没听明白。”
“今夜这口,你收不回去。”
韩柏秋眼底那层冷,终于一点点沉下去:
“凝罡确实强,但也并非不会死。”
“该给的面子,我已经给了。”
“你不要太过分。”
叶霄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说了。”
“死人,别想着拿东西。”
韩柏秋盯着叶霄看了两息,目光往车后那几口命上轻轻一扫,忽然淡淡问了一句:
“我倒是真没想到。”
“你既已凝罡,还会为了这几口命,把自己拖到这一步。”
叶霄看着他,声音冷得很平:
“我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学你们。”
这句话一落,韩柏秋脸上那点还压着的平,终于彻底冷了。
他没再继续谈。
也没再试着给价。
韩柏秋终于偏了下头:
“孙供奉。”
“事情你也见到了,还请出手。”
车边阴影里,那道一直没动的身影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灰衣,短发,身形不高不壮,脚踩进泥里时却稳得像一块钉进地里的铁。
手里只一柄窄背短刃,薄得几乎看不见锋,灯一照,刃边那线寒意便先贴了出来。
他没急着动第二步。
先看了叶霄一眼。
目光很短。
先扫肩背,再扫脚下,最后落到叶霄掌锋上那口还没散干净的罡气。
他开口,嗓音不高,像刀背从石上轻轻磨过。
“刚入凝罡?”
“那就该先学会退。”
话落,脚下一挪。
人已经到了叶霄身前三步。
没有其他废话,只把刃往下一沉。
那柄窄背短刃还没真正起锋,刃外那道贴锋而生的冷痕已经先把两人之间的潮气割开,斜斜压向叶霄肋下那条线。
刃还未至,锋意先到,逼得皮肉都跟着发紧。
荒狼后牙猛地咬死。
他知道叶霄不能退。
车后那几口命,都在这三步里。
退半步,车后就要见血。
叶霄果然没退。
掌锋一翻,直直迎了上去。
“嗤!”
刃掌未碰实,两人之间那层潮气先炸了。
那是两口罡气硬撞上的瞬间,空气像被生生挤裂了一线,泥水、碎签、断绳一齐震开。
孙供奉眼皮轻轻一跳。
叶霄这口罡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不浮,不虚,不散。
掌锋一顶上来,像一堵立起来的墙,沉得发闷,硬得惊人。
可孙供奉手上没停。
刃锋一偏,贴着叶霄腕骨抹过去,紧跟着由下往上一翻,直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