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代表了那个时代国人身上最耀眼、最炙热的光芒。
其中有一段小情节：异族入侵，整个国家陷入最危难的时候，小倩问宁采臣：“如果占领了，怎么办？”
宁采臣直接说：“投河。还能怎么办？投河。”
小倩没有阻拦，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就是崔砚想要表达的——这两个人物身上，汇聚了那个时代青年最昂扬、最决绝、最悲壮的特质。
既有传统的家国大义、慷慨悲昂，又有新时代青年那种求存图强的意志。
所以这个时代的男女主，绝不能是腻腻歪歪的小情小爱。
你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亲密的举动，只有矜持、礼仪，更没有亲密吻戏之类的。
只有对彼此的欣赏。
这才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
对此，导演徐克自然也心知肚明。
整个《倩女幽魂》剧组也知道，有些东西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别说吻戏了，在戏里，李佳航连拥抱一下都心惊胆战的，就怕有人打小报告。
可以说，这场戏整个拍摄过程中，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了。
剧组人员见到的古怪景象是，一拍戏结束，男主就“腾”地一下离女主远远的，隔得老远，连打招呼都隔着好几米。
化妆间里，演员们正卸着妆，惠英虹和身旁的刘晓丽聊着家常。
剧组早早收了工，准备晚上聚餐过元旦。
“晓丽，你怎么保养的，跟个大姑娘似的。”惠英虹笑呵呵地说。
刘晓丽温柔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把年纪了，没怎么保养。大妹子，你看着比我年轻多了。”
“哎，我可比不了你。”惠英虹摇摇头，语气真诚：“晓丽，你实在是太优雅了。圈里都说刘亦飞的母亲长得美丽、气质优雅，今天见了真人，我算是服了。
说真的，我在香港见过那么多豪门贵妇，论气质优雅这一块，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难怪能教出茜茜这样的闺女。”
说着，她转过头，一脸羡慕地看着旁边的中年美妇人。
刘晓丽越发不好意思，刚想开口。
“噗嗤——”
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在化妆间响起，带着几分娇憨。
小刘同志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嘎嘎直乐。
她刚才透过化妆镜，看着坐在旁边的亲妈被惠英虹老师夸得满脸羞涩、不好意思。
忽然想起了崔砚第一次和妈妈见面时的场景——那家伙一顿马屁拍下来，妈妈受用的模样。
这一对比，她再也绷不住了。
....
演员们卸完妆，走出化妆间，和剧组的高管、导演一行人集合，正准备往大巴车方向走。
“你看谁来了？”惠英虹拍了拍小刘的胳膊。
小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酒店大堂门口，马路牙子上，站着一个人。
崔砚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朝她笑。大白牙在暮色里亮得晃眼。
两人四目相对。
小刘愣了一秒，呼吸一滞，心跳猛地加速，埋藏的惊喜涌上来，欢喜漫遍全身。
崔砚迈步走过来，隔着十几米远，招了招手，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不欢迎我？”
女孩没说话，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崔砚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两圈。
小刘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笑得像个小孩子。
银铃般的笑声在暮色里荡开。
惠英虹露出姨母笑：“好一对金童玉女，简直跟画上的人一样。”
徐克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点点头：“确实，般配得很。”
刘晓丽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闺女被抱着转圈，听着那笑声，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夕阳最后那一抹余晖透过树荫，打在两人身上。
男孩的深色外套，女孩的浅色开衫，此刻却显得明媚和热烈。
“咔嚓——”
李佳航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那个啥，我看亦飞老师和崔总这个画面挺美的，想着记录一下，发给亦飞老师。”
周围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顿时更加局促不安，暗自抱怨自己手贱。
身旁的经纪人反应过来，连忙赔笑：“晓丽姐，我这艺人不懂事。”转头怒斥道：“还不赶快删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刘晓丽看着一脸惶恐、手忙脚乱操作手机的李佳航，温柔一笑：“没事，不用删。加我QQ吧，也给我发一份。”
李佳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加上刘晓丽的QQ，把照片发了过去。
——
“妈妈，我想……”
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话没说完，嘿嘿一笑。
刘晓丽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青年，没好气道：“行了，不就是想过二人世界吗？走吧走吧！”
女孩顿时眉开眼笑，摆了摆手：“妈妈我走了！导演、红姐，你们玩得开心呀，元旦快乐！”
说完转身，俏生生地走到男人身旁，挽起他的手臂。两人踏着暮色，身影慢慢走远。
“女大不中留呀。”惠英虹看着身旁刘晓丽惆怅地叹了口气，搂着她的肩膀笑呵呵道：“姑爷多好呀，总不能拴在身边一辈子吧。
走走走，妹妹今晚陪你。听说湖北妹子酒量好得很，我今晚得看看这传言准不准。”
刘晓丽闻言捋了捋头发，露出一抹豪气：“大妹子，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行行行……”
一行人笑着陆续上了大巴。
.....
“怎么想到今天过来了？”
小刘手里把玩着一缕发丝，绕在指尖，又松开。
“今天不是元旦吗？”
“那你公司不忙呀？”
“也忙。”
“那怎么过来了——”她眨着眼，声音拖得有点长，手里转动的发丝忽然停住。
车停在红绿灯前。
崔砚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副驾驶。
斑马线上人来人往，暮色透过车窗落进来，映在她脸上。
女孩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底下藏着一抹期许。
“凌晨四点半，海棠花未眠。”
小刘愣了一下，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吃吃地笑了。手里的发丝又开始绕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