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特·克莱门萨的办事效率，是真的有点让人意外。
他白天跟韦恩约定答复时间的时候，说的是“明天，最晚后天”，
但韦恩从威利手里接过猫头鹰带来的小纸条的时候，特意瞅了一眼站在大休息室墙边的落地大座钟，上边的时针都还没划到晚上的数字“10”。
顺便这玩意的价格其实有点反直觉的。通常来说，在功能和性能几乎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同类的玩意越精致小巧才应该越贵，然而相比这年头能被摆在柜子上的普通座钟，这种更傻大黑粗的玩意才是更正经的奢侈品。
只不过落地大座钟风靡的时段是在二三十年前，现在早都在大众市场中被装了通用黄铜机芯的小座钟们给淘汰了，不然它如今也不会被放在马仔们用得更多的大休息室里，
可是这并没有改变这东西的奢侈品属性，摆到大房子里依旧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甚至还稍微带点“老钱积淀”的味道——当年只有有钱人才买得起，现在也只有有钱人才会特意摆在家里占地方。
小哥们今晚倒是也真的给了韦恩清静，不太急的事情都被暂时压在了留守文员们的手上，偶尔被威利放行再敲门进来，也是跟着相对重要的新发现一块打包询问，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狗扯羊肠似的接连不断，
韦恩看了看道格写在纸条上的简短地址和暗记，接着就把之前反披在身上当被子盖的外套重新穿好：“我待会出去一趟，你今晚在这里继续留守没问题吧？”
威利的脸上露着微笑：“大家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相处，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会想办法及时通知先生你的。”
“那就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现在代表的是侦探社的对外形象，我在这里或者不太忙碌的时候，你可以抽时间回去休息一阵顺便更换着装，期间让其它探员暂时顶着。这部分的具体安排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再过问我。”
“是，我明白了。”
……
韦恩的拉风马车很快便离开了州议会大厦所在的街区，为了避免有调查小队的问事小哥在后边跟着，桑德斯还按照吩咐额外绕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尾巴之后都没有一路直达，路线轨迹堪比载着外地游客的黑心出租车，
等马车看似要抄近路地钻进一个小巷子里，彼特·克莱门萨就带着两个马仔一块钻进了车厢里，他往旁边的位置上挤过来的时候，韦恩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这辆新马车其实也不算很宽敞。
韦恩瞟了一眼并排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两个家伙，跟今天白天在“金色玫瑰”酒店里跟着这大胖子一块把他堵住的是同班人马，想来应该是可信的，
所以他直接就开口说正事，“按照我今晚知道的情况，要出事的地方应该在里士满的东边？”
“对。”彼特·克莱门萨先是点了点头，接着这大胖子就立马卡壳了一下，好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开头，“唔……你听说过波瓦坦联盟吗？”
韦恩不假思索地颔首确认：“一个曾经包含三十多个部落在内的原住民联盟，它们内部的联结纽带是共通的阿尔冈昆语，其领地范围最大时，包括了福吉尼亚州从东海岸起顺着水系一路延伸到的大片平原和整个‘潮水地区’。如今的里士满就是它们曾经的核心部落统治地。”
这是韦恩在学院里学到的标准答案，不过这部分知识其实并不在所谓的“美利加通史”课里，反而属于礼仪课的一部分——比如说主人家要是介绍先祖光荣战绩并晒出战利品的时候，连一点基础常识都没有的人就很容易让对方扫兴，而在福吉尼亚州的地界里，盲猜波瓦坦联盟就是一个相当稳妥的选择。
彼特·克莱门萨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觉得解释起来应该不费劲了，顺势便往下继续：
“在波瓦坦联盟的内部，其实一共有六个部落被我们称之为‘核心部落’，其中最核心的统治部落本身就叫‘波瓦坦’。这个部落理论上在殖民地时期就已经彻底消亡了，但他们原本的酋长血脉至今还分散在联盟的其它部落里，甚至在如今的本地大家族中都有延续。
“至于波瓦坦联盟现在的酋长，则只是由联盟残存各部落定期推选出来的名义领袖——温莎殖民者的那一套你应该不难理解的，尽量让对方永远都有一个可以带头投降的当权者，但又尽量让对方处于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状态。这样还可以让拥有原本波瓦坦酋长血脉的本地大家族成员，始终都在原住民中保持较为尊崇的地位。”
礼仪课上也专门讲过这个。
尽管白皮肤移民们在血脉传承上讲究的是“一滴血原则”和“以生母定身份”，不过某些原住民血脉的延续是获得了历史认可和官方背书的，属于被豁免的例外。
其中最特例的，就是波瓦坦联盟的14岁归化小公主与早期移民总督的爱情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