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作假。你拿什么证明?”
萧沉却没有回答。
大司命等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如今他已有些怀疑,萧沉只是来诈他的,算准了自己不会将他怎么样。
无面人这张网断了十几年,萧沉如果真有线索,怎么可能一直不用。不拿来办案,难道还不拿去查少司命的事?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蹊跷。萧沉在江州缩了十几年,年年请辞,从不惹事。现在为了一个沈风,忽然跑到酆都来,开口就要留人。
沈风是谁?一个入无常司不到一年的后生。
萧沉为什么要替他出头?真就是爱才这么简单?
公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幽蓝灯火在门缝里漏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公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又在门外停住。
“启禀大司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崔衍之求见。”
大司命皱了皱眉头,心中不耐与厌恶兼而有之。
崔衍之。
今日在朝堂上,第三个出列弹劾沈风的人,上官枭的门生,算是文官集团弹劾沈风的急先锋。
无常司没顾上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还敢来无常司?
“告诉他,本座没空。”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正要离去,萧沉忽然开口了。
“大司命何不让他进来。”
这话一出,大司命登时怔住。他目光缓缓落在萧沉脸上,隐隐带着些震惊。
下一瞬,大司命径直改了口。
“快叫崔衍之过来!”
门外的脚步终于离去。
没过太久,门再次被推开,崔衍之进屋之后反手便将门关上。
他看见屋内除了大司命还有第二人,却没有任何惊讶。
大司命不说话,崔衍之亦没有开口。他将右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幽光映在令牌上,一个繁复的“面”字正在微微蠕动,像是一只沉睡了太久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
无面令。
大司命看着那枚令牌,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吐了出来。
这枚令牌,他找了十八年!
大司命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落在崔衍之的脸上。
公房里的幽蓝灯火映在崔衍之脸上,那张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弹劾沈风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大司命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很久没有念过的旧文。
“冥府初开立刑章。”
崔衍之的脊背微微一直。他没有犹豫,接上了下一句。
“阎罗剑出鬼神慌。”
大司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莫道身前权柄重。”
崔衍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逆乱之臣……一剑亡。”
“无面人崔衍之,代号‘笔冢’。见过大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