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传的攻击之下，卢卡每一次现身出来，都被迅速击破，并且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可这并不妨碍有血肉凭空出现，再聚合自我。然而无论卢卡再怎么努力，结果都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这是因为无论技巧还是力量，他对阵陈传都不占任何优势。
整个过程中，陈传淡定的悬停在那里，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卢卡想要尝试多久，他就陪其多久，直至将之打到维持不住自身的力量。
而其一旦突破到上层界限，那么这个世界就彻底了结了，不用他再去多费功夫了。
卢卡的执念确实很重，有着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一连被打散数十次，仍是执着复回的同时还是在那里压制自我。
要知道这种被打散的痛苦不会因为显化的身躯复原就消失，而是会沉淀在其精神之中的，所以积累的越多越痛苦。
有一回看上去忍不住要爆发了，可祂还是靠着某种潜意识忍住了。
可这终究是有某种极限的，所以在第一百七十二次之后，强烈的源自精神上的痛楚令祂终于再也无法维系住自我意识了。
原本的身体被生生撕裂开来，仿佛岩浆一般的光芒从里喷涌出来，黑夜之中，一道光柱冲上了天空，霎时将整个世界都是照亮。
在这片光芒之中，卢卡的意识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有些仓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整个世界变得处处残破，一块块的裂纹横亘在天空之上，时不时有一些碎屑落下，露出了后方的深邃。
不管那背后通向哪里，任谁看到都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
他看了看自己，此刻身着一身旧款式的礼服，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也是一位故去的友人送给他的。
他通常在参加宴会的时候才会穿上。
他往远处看去，一栋房子孤零零矗立在那里，窗户中透出灯光。那也是黑暗之中唯一一点光芒。
那认出那是自己原来的居住的地方，对那他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他还看到了，房子外面有一条条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的光亮的线，好像在大地上画出来一条条纵横的经纬。
他知道，那曾经是自己的出租车开过的每一条路。
曾经无数个日夜，他从那一条条路上行驶往来，那里有他珍惜的东西，也有他所憎恶的东西，一同融合成了过去的自我。
而在此刻，这些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能够留给他的，只是一些空幻，再没有任何处于现实中的锚点。
不，还有一些，那就是愤怒。
当略感温暖的色彩褪下去后，留给他的，就是整个中心城，还有整个世界对自己的恶意和压迫了。
反而刚才那些强行忍住的痛楚并没有带给他多深的印记，因为这些只是刚才产生，而前者则是日复一日带给他的，像烙印一样深深烙在了灵魂深处，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忘掉。
现在这一负面情绪正在不断的放大。
这令他要将世界全部毁灭，至于毁灭之后，或许还能将之塑造成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世界吧。
反正这也是他本来想要做的。
这时他忽然回想起来，那个赠送给自己衣服的朋友，他本以为很普通的那位朋友，似乎也并不普通。
因为他的记忆里，除了赠送衣服的那一次，这位朋友几乎就没有在他的人生之中出现过。
所以他应该早就被盯上了，恶意一些想，或许有些人就是希望他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不定连他的人生都是早就被设计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露出深深的疲惫之色，说：“你说，我们这些凡人，只是想要好好的生活，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说着，他捂住了脸，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陈传并没有去开解他的意思，能够给卢卡十天的时间，就是让后者在考虑之余还能享受最后的宁静。
因为使徒是妖魔，但卢卡并不从来都是的，可当他选择接受了一切后，那么两者就再无任何分别了。
或许这不是卢卡愿意的选择，可世界上能够真正做到全凭自己心意来做选择的人又有多少呢？
他当初立下的目标，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拘限。就算到了如今的地步，站在了整个人类族群的巅峰，也不敢说自己真正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