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换做平时，不管是什么棘手难题，他都有应对的办法。
面对热芭他可以撒泼耍赖、软硬兼施，
面对杨蜜他可以互相博弈、互相拿捏
面对彭志渊这类下属伙伴，他可以谈条件、划利弊，轻松掌控全局。
但面对家里这位七十多岁、满心期盼晚辈圆满的老太太，这种朴实又沉重的期许，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热芭坐在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嘴角的弧度。
平日里总是某人拿捏自己，今天总算风水轮流转了。
最后，这场审问还是以外婆体恤年轻人、暂时作罢收尾，
而外婆放弃了，其他姑姑婶婶的，周睿还真不怎么在乎，
他从小就是在京城长大的，平时走亲戚也只走爷爷那一块，外公外婆那边因为老妈和老爸算私奔的，结婚压根没和家里商量，她们那地方之前几乎很少和外族人通婚，所以周睿也压根没去过外公外婆家。
也就外婆心疼女儿会经常过来看看，
所以周睿还是对外婆很有好感，
其他亲戚周睿之前是压根没见到过，
而现在看见他火了，就全都凑上来了，
周某人是那么好蹭的吗？
只是看在老妈的面子上没计较而已。
午饭很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摆了满满一桌。
当然，周睿老妈做些家常菜还行，这些个硬菜是请私厨上门做的，
老太太坐主位，周睿和热芭分坐两边，像极了新婚夫妻回门宴的座次。
吃完饭，老太太依旧拉着热巴的小手絮絮叨叨，一会儿吐槽周睿小时候调皮捣蛋的糗事，一会儿又叮嘱她有空就多过来走动，直白表示家里随时欢迎她。
热芭一一应了，乖巧无比。
直到周睿站起来，说“奶奶，我们该走了”，她才从那种“完美孙媳妇”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礼貌和长辈们道别，跟着周睿一同离开别墅。
车里，热芭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
周睿发动车子，开口道：“谢谢你今天来。”
“我是来看奶奶的，不是来看你的。”热芭没回头。
“嗯，我知道。”周睿挂挡，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车子驶入主干道，融入车流之中。
沉默片刻后，热芭忽然开口：“你奶奶问结婚生孩子的事，你怎么不回答？”
周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老人家年纪大了，随口问问而已，没必要太较真。”
“我没觉得是随口。”热芭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小孩？”
周睿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到最后都会绕回同一个死结，结完之后其他人怎么办？
热芭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我就知道。”
“热芭。”
“嗯？”
“实在不行，你先生了再说。生了我负责。”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在周睿胳膊上捶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不结婚谁要跟你生孩子！”
不是……”周睿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我可以配合。但结婚这事……我没想好。”
热芭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周睿会这么直接。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打哈哈、岔开话题、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为什么？”热芭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跟任何人结婚？”
周睿沉默了片刻。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松开油门，踩住刹车，两只手都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车的后尾灯上。
“热芭，你问过我很多次，我从来没认真回答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热芭没说话，等着。
“我不是不想结婚。”周睿顿了顿，“我是觉得，结不结婚，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在圈子里，我见过太多结了婚又离的，也见过没结婚但过了一辈子的。那本证，真的能保证什么吗？不能。它只能保证分开的时候，财产分割更麻烦。”
热芭的眉头皱了一下，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周睿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我跟一个人在一起，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那结不结婚我都会跟她过一辈子。但现在我身边不止一个人。”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热芭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她在消化周睿的话。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每次想到最后都会用“他会长大的，他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来安慰自己。
可今天他亲口说出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愿意跟我生孩子？”热芭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是因为你觉得我就是那个‘对的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需要一个交代？”
周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了想，说：“都有。”
热芭转过头来看他。
“我觉得你是对的人。”周睿说道，“从我带你回家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让你走。但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给不了你完整的承诺，所以我一直在想，我能给你什么。”
他顿了顿，“孩子，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
“你就不怕我生了孩子就跑？让你人财两空？”
“你跑不了。”周睿嘴角弯了一下，“你跑一次，我追一次。跑两次，我追两次。跑到你不想跑为止。”
“你这个人……”热芭的声音有些发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明明是你对不起我，搞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无理取闹我也喜欢。”
“你闭嘴。”
过了一会，热芭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某处：“你好像一直没带保护措施的习惯，可这么久了我都没一点怀孕的迹象，如果真想给我个孩子，那你要不要先去看个医生？”
周睿：？！
很快，热芭就知道了，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