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意思?我要和谁比较了?”
“何......西?”
莉多娜冷哼一声,握着法杖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
“我会和一个连基础课程都没上几天的新生比较?
“我只是在履行导师交代的助教职责,顺便完成我自己的训练计划。
“至于他如何,与我毫无关联。”
莱昂内尔缩了缩脖子。
敏锐的求生欲让他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哈哈,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我只是觉得,即便是去外面冒险,也挺好的。增加实战经验嘛,也是一种进步。”
“荒谬。”
莉多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荒原上的野兽能教他什么?法术的回路构建?还是魔力节点的极限微调?”
“实战中需要考虑的意外因素太多,效率极低。”
“来回赶路不是浪费时间吗?”
“各种战利品处理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种低效的积累,完全可以等到四年级、或者毕业之后有的是大把时间去做。”
“就算他想了解其他职业的战斗方式——”
“完全可以通过阿尔瑟之阶,为什么要跑去和哥布林打滚?”
“结果他呢?一个一年级的学生,不上课,请假出去。”
“这既是对手里现有资源的挥霍,也是对他自身天赋的辜负。”
莱昂内尔表面上连连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学姐,您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要和他比较,并且对他的事情毫不关心吗?
这如数家珍的批判角度,分明是连他哪天请的假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此刻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生怕眼前这位大姐顺手给他来一发闪电。
不过,既然对方自己提起——
那他就干脆豁出去了。
“嗯......说不定何西比你想象的更加刻苦。”莱昂内尔硬着头皮为室友辩护。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上进心非常强的家伙。”
“说不定即便是冒险的休息之余,他也在荒野的篝火旁挑灯夜战,刻苦钻研魔法呢。”
上进心非常强?
听到这个评价,莉多娜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新生请假时毫无负担的散漫背影。
再联想到艾丝琳殿下最近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以及课堂上不少女生时不时凑过来的询问——
莉多娜的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挑灯夜战、钻研魔法?”
她随手用戏法洗了洗手,冷冷地丢下一句。
“指不定,现在正和哪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荒郊野外鬼混呢。”
......
莱昂内尔满头问号。
女人?
学姐怎么会突然提这么一嘴?
何西不上学是为了和女人瞎混?
......这简直是对自己室友品格的污蔑。
也是对他莱昂内尔分析能力的侮辱。
自己在笔记上对何西的评价是——“极度擅长伪装、注重实际利益”。
莱昂内尔觉得这位平时敏锐的学姐,这次绝对是被对方伪装的轻松形象给骗了,或者是陷入了某种思维盲区。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何西会去春狩——
但他相信那小子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说不定已经弄到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此刻他真的在荒郊野外——
也绝对不可能是和女人鬼混。
毕竟自己这位室友的容貌和气质都和自己不相上下,一般的女人肯定看不上。
荒郊野外,别说是一般的女人了——
连母哥布林都没几个。
莱昂内尔非常放心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
“......准备好了吗?”
少女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丝洛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何西,眼神热烈却毫无杂念。
这里是达尔特镇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再次回到达尔特,连日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毫无保留地倾洒着它的光辉,将整个荒原镀上了一层静谧的银霜。
在这样的夜色下,丝洛尔再次朝何西和佐娅郑重地发出了参加庆典的邀请。
告别了在断角鹿酒馆里大口灌着麦酒、享受着久违美妙晚餐的三位队友,他们一行人从镇子出发,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这个足够隐蔽的地方。
此刻,最后几缕厚重的云层被夜风轻柔地拨开,银白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在前方的空地上,仿佛在地上铺开了一层银色的地毯。
丝洛尔背对着月光,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的皮带搭扣上。
伴随着轻微的脆响,那件灰色斗篷顺着她细腻如黑缎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转过身,不着寸缕的身躯在月辉下泛着一层神圣而妖异的微光,那些常年锻炼出的匀称线条此刻全呈现出充满野性与柔韧的美感。
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虔诚,她看着何西,轻声问道:
“你呢?准备好一起在月光下起舞了吗?”
何西的目光从山谷上方的那个黑色身影处收回——
那里是正站在高耸的岩壁上负责警戒的佐娅。
夜风拂过,带来了这片荒原上那股令人躁动的气息。
何西虽然感到一阵头大,但还是站起身来。
回想起出发前佐娅的那番话:
“坦然地注视纯粹而美丽的事物,本就不该被世俗的杂念束缚。既然这是她向神明献上的最真实的虔诚,刻意避讳的目光,反倒成了一种亵渎。”
但何西可不会傻到觉得小精灵真能丝毫不在意。
因为那双锋利且危险的紫瞳已经给了答案。
如果自己的视线敢在月光下多做半分停留,说不定就会有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既然已经来了。
那就尽快开始,尽早结束吧。
......
【卓尔精灵·丝洛尔·米达林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8】
舞蹈究竟持续了多久,何西并没有刻意去记。
但如果有人清楚【安抚情绪】这个法术的具体持续时间,并且将它乘以四,大概就能得出一个比较精准的答案。
此时的丝洛尔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微仰着头,注视着倾泻而下的皎洁月色。
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如先前所言,在这场仪式中获得了那位幽暗少女的赐福。
但这与何西毫无关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更为了防止随时可能响起的金属机括声,他低着头翻阅着那本关于【李欧蒙小屋】的笔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侏儒写下的要点上。
不知过了多久。
“你在学习这上面的法术吗?”
丝洛尔清冷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突然在近距离响起,打断了何西的思索。
“嗯,没错。对了,你当时为什么把它拿走又——”
何西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这位卓尔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甚至还蹲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摊开的笔记页面。
由于她此刻蹲俯的姿态,何西的视线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阴影上。
‘探讨法术之前,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