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西顺手接过时脸上闪过的惊喜,哈维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你的东西?”
“嗯?不然呢?”
“可是......”哈维看着这颗面目扭曲狰狞的黑脑袋,“你......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邪恶的东西当施法媒......”
“我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何西解释,菲维克便飘了过来,低头看向这颗自己当初费了一番功夫才引出的猎物。
“没......没问题。”
哈维立刻摇头,语气诚恳。
“挺好的,造型...充满气势。”
菲维克这才重新低下头。
淡淡的魔力光辉丝线般从她指尖渗出,沿着鬼婆脑袋干瘪的皮肤缓缓游走。
那些光丝钻入口腔、耳孔以及眼窝深处,随后又从另一侧重新浮现,交织成几枚何西看不懂的符文。
“对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何西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这位德鲁伊。
“你刚刚说的那个邪恶施法者是什么意思?用甜浆果吸引来着?”
“嗯......吸引......”冷汗隐隐顺着哈维那张僵硬的大脸冒出,“吸引......”
刚才发狠的时候没顾上斟酌措辞,但当着两位女士的面把那段酷刑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似乎不太妥当。
反正哈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甜浆果?”
没等他想好怎么编,原本还投入在检查中的菲维克却像是听到了某种触发指令般,立刻抬起了头。
“哪里有甜浆果?”
“吸引你们的注意。”
哈维双手迅速合拢,翠绿色的自然魔力在掌心汇聚。
魔力散去,他双手捧着一把饱满的橙黄色浆果向前递出,“希望你们能喜欢。”
“欸?是云莓!【神莓术】居然能变出这种浆果!”
菲维克眼中满是惊喜。
她毫不客气地取走两颗,随后转头看向屋内其余几人:“尝尝啊,云莓在费尔南德斯平时可见不到,更何况这是【神莓术】制造出来的。”
何西、佐娅,甚至连一旁安静站着的崔斯特都凑了过来,看向了哈维掌心的这些浆果。
这些云莓有着类似覆盆子的外形,但颗粒更为饱满,呈现出一种介于琥珀与熟透的蜜橘之间的诱人色泽,表面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自然微光。
‘云莓......’
何西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果肉柔软,轻轻用牙齿碾碎,微酸的汁水在口中迸发,果汁随着嚼碎的果渣一同咽下,回口带着类似烤苹果的醇香。
“汪汪!我也要!”
布鲁斯前爪扒着何西的裤腿,狗头仰得高高的。
何西顺手拿了一颗高高抛起。
“嚼嚼嚼...这也不甜啊,不是说是甜浆果吗?”布鲁斯张嘴接住,有些失望地咽了下去,“还有那个邪恶施法者是什么意思?不会说的是何西吧?”
哈维:......
他盯着这条狗。
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把怀里剩下的浆果连同藤蔓一起,塞进它嘴里。
但面对其他人投来的疑惑目光,他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些术士,往往没安什么好心思,我通常遇到这种不安分的施法者,都有教训他们一顿的想法。刚才只是......随口举个例子。”
“那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颗鬼婆脑袋的?你知道这是我的?”何西不解地问道。
“嗯......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哈维苦笑着,他回想起在林地时,首席说维尔萨多恩那头蠢龙随手将龙蛋送人时,自己满脸不屑的场景。
此刻,他只想在心里默默说一句:‘首席,您是对的,伟大的引路之龙果然在默默地指引着我。’
将这颗鬼婆脑袋送回给这位何西先生,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指引呢。
“可是...这颗脑袋已经不能用了...”菲维克指尖的魔力光辉渐渐散去,她看向何西,“这上面坑坑洼洼,全是凹陷,借助鬼婆脑部结构转化魔力的通道已经损坏。”
“可恶的半精灵术士,最好别被我抓到,不然我一定会用【橡棍术】好好教训你。”哈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老师,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修了吗?”何西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法杖的,毕竟附带的两个法术都非常实用。
菲维克摇了摇头:“其他部分还可以想想办法,”
她指向鬼婆脑袋后部一处明显的塌陷,“这里有一块非常长的凹陷区域,里面的核心回路完全损坏了。”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看起来...像是被谁用力踩了一脚,并且这个人的脚掌非常宽大......”
“咕咕,”哈维拍了拍自己灰褐色的羽翼,“时间不早了,就不继续打扰了。”
说罢,他已经扑腾着飞到了屋子大门口,看了一眼一旁的塔塔,示意对方给自己开门。
但塔塔似乎有些怕这个奇怪的鸟,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没有要给他开门的意思。
“那我也先回酒馆休息了。”站在阴影处的崔斯特开口说道。
“好,”何西点了点头,“我明天白天要先去下学院,下午去醉水手酒馆找你,帮你解决要吃的东西。”
“我下午过来吧,最近研究了一些菜肴,想请你们...”
崔斯特说到一半。
何西笑容僵在脸上。
佐娅的手微微一颤。
布鲁斯更是直接开口:“我想起明天下午还有点...”
崔斯特连忙补充道:“是按照厨艺指南上学习的那种,味道...应该还行。”
虽然仍然有些害怕,但见他难得有些自信,何西只好点了点头:“那行,我下午就在家等你。”
崔斯特点头应下,随后走到了大门旁,顺手替那只猫头鹰开了门。
何西向他们摆了摆手,看着一人一鸟一同走入了夜色中。
......
夜风吹拂过寂寥的街道。
灰褐色的猫头鹰立在屋檐边缘,金色的圆眼睛盯着下方那个独自站在屋外的卓尔精灵。
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是那个先前被骷髅抓走的卫兵,此刻靠在树干旁打着呼噜。
虽然认同了那位叫何西的年轻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一个来自幽暗地域、信仰不明且驱使亡灵的契术师放下戒备。
只是考虑到对方与何西关系匪浅,他克制住了再次动手的念头。
见那道削瘦的身影即将融于夜色,哈维想了想,还是拍打着羽翼落下,在半空中恢复了人形,稳稳停在离对方几步远的位置。
“等一下,卓尔,我有点事要确认下。”
崔斯特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的宗主是谁?”哈维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你刻意靠近那个叫何西的人类,有什么目的?”
“朋友之间不需要目的。”崔斯特语气平淡。
“你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告诉你那么多。”
说罢,崔斯特便收回了视线,没再搭理这位充满敌意的德鲁伊,转身继续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哈维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打消,反而愈发浓重。
尤其是先前在屋内时,他捕捉到了这个卓尔多次打量龙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