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欧羡居然连长剑都没拔,就能压制两人。
他的武功,竟然远在自己二人之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啊!
但此刻两人已无退路,只能死磕到底了。
陈奎虎咬牙翻身跃起,一刀临空翻身斩劈下。
顾清远也揉身再上,炮拳直轰。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内力全出,誓要扳回一局。
欧羡却只是身形一晃,避开斩击的同时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陈奎虎手腕。
接着,他脚下步伐玄妙,轻松躲过顾清远的炮拳后,右手探出擒住其腕。
随后,欧羡腰马合一,猛然发力,带着两人转了半圈,一前一后如抛麻袋般甩了出去。
“砰!”
“砰!”
两声闷响之下,陈奎虎与顾清远重重砸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双双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来得及起身,欧羡便从天而降,双脚各踩在一人胸膛,浑厚内力如山洪爆发,轰然灌下。
两人只觉得胸膛一震,一股巨痛传来,竟生生将两人痛晕了过去。
欧羡低头看着两人,略微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数合之间。
陈、顾二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寻常难逢敌手,奈何遇上了欧羡,竟如蝼蚁撼树一般,被单方面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那六个弟兄看着欧羡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瞬之间便将陈奎虎与顾清远两位大佬生擒活拿,直吓得两股战战、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不一小心惹到这位签判大人。
这时,推官陆仲元领着十余衙役气喘吁吁赶来。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晕死过去的陈、顾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疾步上前,忍不住埋怨道:“大人,属下知您武功高强,可也不能随意抛下我等,独自一人应付这些亡命之徒啊!万一有个闪失,叫属下如何交代?”
欧羡闻言一愣,随即朗声笑道:“哈哈……让仲元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欧羡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从容道:“不过此二人既然能从县城一路逃到此地,我自然不能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陆仲元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大人神勇,属下佩服,只是往后还望大人以安危为重啊!”
欧羡摆了摆手,一脸淡定的说道:“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的。诸位,将这些人都绑起来,带回州府一同审问。”
“是,大人!”十余名衙役同时抱拳应道。
接着,便各自拿出绳索,将八人捆绑了个结实。
而欧羡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另一个人吸引来的。
那个人便是龙虎豹之中的游龙帮帮主邹文龙!
当初,静海军入城之时,邹文龙正坐在游龙帮内慢悠悠的品着茶,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年来,官府剿盐霸也不是头一回了,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做做样子,抓几个小喽啰交差,过几日便风平浪静。
然而茶还没喝完,第二个弟兄便冲了进来,告诉他静海军骑兵在城内当街杀了李秃子!
邹文龙端茶的手微微一颤,李秃子可是通州有名有姓的盐霸,这种级别的江湖人物,官府很少会动,更别提杀了。
如此变化,让邹文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很快,第三个消息来了。
管忠在府上被擒了!
还是静海军直接冲进去拿的人,管忠甚至没有反抗。
邹文龙得知消息后,不禁瞳孔一缩。
管忠可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即便是判官陈方也是他的座上宾。
如今管忠被擒,那便再清楚不过了!
官府这次不是作秀,而是要将所有的盐霸连根拔起。
意识到这一点后,邹文龙果断召集所有弟兄,带上值钱的家当,立刻出城。
游龙帮的弟兄们一脸懵逼,要知道他们在静海县经营多年,各个都赚了不少,如今莫名其妙就要走,这谁接受得了?
但邹文龙一时半会儿跟大家解释不清,只得自己亲自押着财物,领着愿意跟他走的弟兄,趁乱从南门冲了出去。
此时静海军的主力正全力围剿顾清远和陈奎虎,又要分兵把守各处要道、维持县城秩序,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阻拦。
邹文龙钻了这个空子,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长江边。
江风猎猎,吹得岸边芦苇起伏如浪。
邹文龙站在江堤上,望着滔滔江水,心头稍定。
只要上了船,过了江,天高任鸟飞,官府再想拿他,便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邹文龙猛然回头,只见一队人马自远处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腰悬长剑,纵马如飞,身后紧跟着二十余名衙役。
戚无名、苗昂、管钺、姜才各有任务在身,也就欧羡一人有空。
所以,他亲自来了!
邹文龙没想到欧羡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堂堂签判竟然亲自追击,还只带了二十个衙役。
回过神来后,邹文龙便在心中暗暗谋划:
今日若是在此杀了签判,自己后半辈子只能东躲西藏度日了。
那就打伤他,让他无力再追击便是。
想到这里,他一把抄起靠在岸边的盘龙棍,横在身前,
这时,欧羡纵马冲上江堤,目光一扫,便见邹文龙正指挥手下搬运财物,冷笑一声道:“邹文龙,你好大的胆子!私贩盐货、豢养匪徒、操控盐价,罪不容诛!今日还想携财远遁,当真痴心妄想!”
邹文龙脸色一沉,朗声答道:“欧大人,邹某素来钦佩您为官清廉,不愿与您动手。您且请回吧,莫要自误。”
欧羡闻言一呆,不禁叹了口气,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这区区百来人给你的勇气么?”
邹文龙眉头一皱,加重语气道:“欧大人,莫要逞口舌之利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中竟带出几分痛心疾首,“我不想伤你,更不想杀你!别再逼我了!”
欧羡沉默片刻,朝着邹文龙招了招手道:“......你只是个盐贩,别学人家讲道义了。过来,我绑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