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狂飙掌力应手而生,气浪如墙,横扫四周。
周遭将士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胸闷气短,数人竟踉跄后退。
“嗯?好一招六合乾坤掌!”郭靖心中欣喜,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北地的合击之术,当下将内功从三成提升到了四成。
双方掌力隔空对轰,东平六鹰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汹涌而来,他们就像一叶孤舟,瞬间就被击溃,一个个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严忠济一脸震惊,这特么是什么?!
东平六鹰可是他严家最后的底牌,如今居然被那厮一掌打飞了?
再看郭靖,内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随心一提,人在空中再次跃起,飞过了前排枪兵的突刺后,又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不是对人,而是对马。
刚猛雄浑的掌力直接将严忠济的坐骑拍死当场!
严忠济顿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被郭靖一手扣住其后颈,提起来道:“所有人等,放下兵刃投降,否则,休怪郭某无情!”
一众蒙古汉军见状,都有些懵逼。
严忠济感觉自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狸猫,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得艰难的说道:“咳咳咳...放、放下兵刃...”
郭靖见这些汉军还在犹豫,便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骑兵们。
众人心领神会,都缓缓开始拔刀,一副‘今日不投降,便杀光你们’的模样。
“放下兵刃!这是...命令!”严忠济感觉郭靖似乎加大了力道,连忙扯着嗓子喊道。
这些蒙古汉军见此,只得放下兵刃,投降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汉子......
与此同时,通州城下,一片狼藉。
当聂斌、邓淳、赵时哽率武定军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呆立当场。
城门外尸横遍野,溃散的蒙古兵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有的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三五成群,背靠背负隅顽抗。
还有人骑着马发疯般往北冲,撞翻了好几个自己人。
静海军将士们虽然占着上风,却也被这乱局折腾得手忙脚乱。
这边刚按住一个俘虏,那边又跑来几个溃兵。这队人刚追着一股残敌往东去了,西边又冒出一股顽敌在放冷箭。
“还愣着作甚?!”
聂斌回过神来,大喝道:“速速下场协助啊!武定军听令,分作三队!一队随邓将军兜截溃兵,一队随赵将军肃清顽敌,其余人随我收拢俘虏、维持秩序!”
武定军将士齐声应诺,立刻涌入战场。
长枪兵列成散兵线,从两翼包抄,将零散的蒙古溃兵往中间驱赶。
刀牌手结成小方阵,逐片逐片地清扫仍在抵抗的残敌。
弓弩手在高处警戒,但凡有想趁乱突围的蒙古骑兵,立刻便是一轮箭雨压过去。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混乱的战场终于渐渐有了秩序。
俘虏被成批成批的押往城南空地,伤兵被抬上担架,遍地丢弃的兵器也被收拢成堆。
到日头偏西时,城下再无人敢乱跑乱闯了。
聂斌趁着与管钺交涉之时,询问道:“敢问管都监,欧大人现在何处?”
“欧大人就在那边呢!”管钺爽朗一笑,为聂斌指明方向道。
聂斌笑着抱拳感谢,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欧羡此刻正坐在撞车之上,长枪被他放在一旁,浑身甲胄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少年望着城下焦黑的土地,久久无言,眼神惆怅。
十三天啊!
十三天前,察罕率三万大军兵临城下,旌旗遮天,号角裂云。
十三天后,这座城依旧屹立,而城下的旷野成了修罗场,葬送了不可一世的察罕。
“末将聂斌,见过欧大人!”
欧羡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聂斌,见此人面相沉稳,便摆了摆手道:“免礼,我刚刚厮杀了一场,实在无力维持礼仪,聂将军勿怪。”
聂斌见欧羡这般洒脱,便笑着说道:“欧大人言重了!末将在来的路上,便知大人孤城抗敌十三日,心中早已钦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欧羡苦笑一声道:“英雄二字,愧不敢当。能守住这城,非我一人之功,是城头五千弟兄、两千民夫、六百工匠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正在收拢俘虏的静海军将士,声音低了下来,“只是这一战,折损太多,我对不起那些回不来的弟兄。”
聂斌听得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杜杲杜大人也治军严明、体恤士卒、仁义宽厚,可杜大人之后,聂斌便没再遇到过这般好的上级。
如今看来,欧大人也与杜大人一般,是个爱惜将士的好官。
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大人节哀,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弟兄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倒是大人...”
他打量了一眼欧羡身上那件被血污浸透的甲胄,“该好好歇歇了。”
欧羡笑了笑,从撞车上跳了下来,捡起靠在车上的长枪,呼出一口气道:“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走吧!该去清点战场、收拢俘虏了。”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角声处,半卷红旗临江水。
待到黄昏日落之时,战后清点终于完成了。
管钺将文书递给欧羡,满是高兴的说道:“大人,咱们这回以多胜少,大获全胜啊!”
欧羡接过文书,翻看看了起来。
蒙古大军阵亡及重伤者逾八千,轻伤者不计其数。
而静海军的五千将士,能站着列队的,不足三千人。
阵亡者六百余人,重伤者八百有余,剩下的也人人带伤。
箭矢从战前的十五万支消耗到不足两万,滚木礌石早已用尽,城头的女墙被砸得千疮百孔,连城门都是用民房的梁木临时加固的。
至于俘虏营里,更是黑压压的蹲着六千余人,多是汉军签军,也有不少蒙古溃兵。
这些人都是在察罕死后群龙无首,被欧羡的骑兵兜住,乖乖缴了械,如今都丧失了斗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欧羡看完之后,重重叹了口气道:“将阵亡弟兄的姓名、籍贯登记在册,他们的家属我会时常前去慰问,所以让下面的人记住,不可忽视,更不可欺瞒!”
管钺闻言,感动的说道:“大人仁义,末将记下了!”
这时,楚雄突然打马而来,抱拳道:“大人,西北方向出现了一阵蒙古汉军,正朝着我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