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列日主教的曼努埃尔在大部分时间里仍然要在宫廷中为克里斯托弗效力。
他额外的工作是确保列日主教十分之一的收入会被输送到勃艮第的国库中,至于领地的司法、行政事务则被交给了两位列日本土的实力派。
作为交换,约翰和苏尔莱特要以个人身份加入梅赫伦大议会,以此将列日作为低地诸省的一部分,纳入勃艮第王国的政治框架内。
站在一众大人物跟前的约翰瞥了一眼在堂下失魂落魄的雷斯一眼,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列日人,看看你们推举了一位怎样的人成为你们的市长!
雷斯·德·希尔斯,年轻的时候向自己父亲勒索钱财,因此被父亲驱逐出领地,恼羞成怒之下纠集了一帮盗匪围攻了他父亲的城堡。
你们的前任主教路易好心调解了争端,雷斯却转眼就恩将仇报带人在列日引发了长达十年的骚乱。
他在列日,在圣特雷登,在哈瑟尔特进行劫掠,那些穿着绿衣服的暴徒是他最得力的帮手,他们对几座城镇的商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外,他还与他的九名同伙一起被教宗特使逐出了教会,这在列日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可你们却总是无视他品德败坏,漠视亲情,寻仇好斗的种种缺陷,将他推举为列日的市长。
皇帝陛下让我转告你们,这就是列日被施加帝国禁令的原因。
如果你们不愿意服从新主教和克里斯托弗国王的统治,今后这座城市将被彻底逐出教会,你们所有人在死后都将堕入地狱遭受永恒的折磨!”
随着雷斯的黑历史被一件件拔出来,原本被蒙在鼓里的列日市民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从前,他们只听说雷斯是一位出色的将军——尽管他在面对查理的近十场战斗中全部遭遇了失败,没想到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却是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为了证实自己的说辞,约翰甚至煞费苦心地找来了一些当事人,包括雷斯早年的追随者,还有卢兹八城的一些代表。
雷斯本想着为自己争辩几句,可惜这些指控句句属实。
而且,一些跟随雷斯作战的指挥官也被带到了现场,他们指责雷斯多次抛弃军队擅自逃离战场,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然没有变化。
这些咒骂的言辞之激烈足以感染大多数人。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可他毕竟带领我们反抗了...”
“是他的胆怯和无能才让列日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要是德维尔大人还在就好了。”
人们哀叹着,转而抛弃了对雷斯的同情。
他们想起了真正的勇士德维尔领主,那位老将曾在列日遭受围困的情况下率领六百死士突袭了查理的大营,差点完成了对勃艮第公爵的斩首行动,可惜最终功亏一篑,六百人全部战死。
眼见人们已经开始动摇,约翰迅速将列日的民众与雷斯完成了切割。
雷斯和他的追随者们被定性为野心家和受煽动的暴徒,而剩下的市民则将在效忠新主教后得到宽恕。
实际上列日城里已经没剩下多少男人了,无力抵抗的妇孺最终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在彻底身败名裂后,雷斯最终被斩首,其尸首照例悬挂于列日城门的遗址以警醒市民。
在那之后,一场列日等级会议在马斯特里赫特召开,到场的代表只有不足三十人,他们代表列日签署了《马斯特里赫特和约》以替代《圣特雷登和约》。
曼努埃尔随后以主教的名义将和约确立为列日的邦国法律。
列日有十二座主要城镇变成了不设防城市,边境地区的堡垒全部留有勃艮第军队驻守。
鉴于抄没马斯特里赫特及其他城市叛党的收获颇丰,克里斯托弗免除了之后两年列日对勃艮第的赔款,并下令重建列日的市政厅。
新政府的第一项法案便是向外,尤其是向人口密度极大的低地诸省和威斯特法伦大区吸纳移民——在那之前,列日的帝国禁令又被拉斯洛宣布解除。
冬季甚至还未结束,列日的风波就已经平息。
拉斯洛当年在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对付叛军的时候可比这坚苦多了,不过作为给克里斯托弗练手的对象,也差不多足够了。
胜利的消息传到巴黎,拉斯洛也为儿子的成长感到高兴。
不过,跟着列日平定的消息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另一份来自海尔雷执政官的请愿,其内容令拉斯洛哭笑不得。
查理在世时许诺让执政官威廉·范·埃格蒙德担任新任弗里斯兰总督,之后威廉就一直在海尔雷为进攻弗里斯兰做准备。
如今低地彻底平定,威廉再也按耐不住,亲自写信向皇帝请愿进攻弗里斯兰,拿下格罗宁根。
这块早先被许给查理以转移其注意力的领地,如果没人提及拉斯洛差不多都快忘掉了。
令他惊讶的是哪怕查理已经在扩张的路上战死了,勃艮第人的扩张欲望依旧旺盛到这样的地步。
在短暂考虑过后,他同意了这份请求,并将其转交给克里斯托弗处理。
稳居巴黎的拉斯洛任由两个儿子在波旁和低地继续刷战功、拓疆土,他则将更多的精力聚集到了与教廷的对峙以及与选侯的冲突之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局势还是非常有利的。
莱茵河沿岸诸侯匍匐在克里斯托弗脚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北德意志的那些叛逆诸侯们也因为法兰西的战事而表现得服服帖帖。
萨克森选侯的信件一封封发来,语气也从商量渐渐变成了祈求,尽管拉斯洛最后也没有答应他。
至于西里西亚的争议领土,总督乔治直接带兵接管了新的王室领地,待在安斯巴赫养老的阿尔布雷希特犹犹豫豫始终下不了决心。
光是听说皇帝将儿子和儿媳扶上了法兰西的王位,选侯们都被吓得甩出几滴尿来,哪还有心思延续与皇帝的争执。
不过,直到现在阿尔布雷希特都没有就那份争议遗嘱发表公开的声明,这让拉斯洛感到有些不满。
他可知道原本历史上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普鲁士索要西里西亚的依据就是这份遗嘱。
当初他一时不察让阿尔布雷希特计谋得逞,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粗心大意了。
拉斯洛随即决定借助帝国枢密院向两位选侯施加更多的压力。
并且,拉斯洛声称在这一年的晚些时候将在法兰克福召开一场帝国会议。
这在帝国的各个等级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纷纷猜测这一次的帝国会议会以怎样的形式展开,皇帝又会在会议上推行哪些政策。
由于拉斯洛独自击垮了法兰西,帝国的诸侯们现在心里是彻底没底了,只能静静等候帝国会议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