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选侯家的那位是一条也不可能满足,而且皇帝还曾公开表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笃十三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顶着枢机团巨大的压力一直拖着没有签发特许状,这也让萨克森选侯在与皇帝的谈判中越来越被动。
直到这天,拉斯洛与弗朗切斯科的使者一同返回了罗马。
特使将皇帝的吩咐带到了奥地利宫,当时已是傍晚,卢多维科大使一刻也没有拖延,直接就带着皇帝的信造访了梵蒂冈。
“我就猜到你会过来,卢多维科宗主教,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昏暗幽静的房间中,几根蜡烛提供了唯一的光亮,将宝座上的教宗和站在他跟前的帝国大使影子拉得老长。
这是个相当适合密谋的氛围。
“马格德堡的争议该有个结果了,圣座。”
卢多维科从怀中掏出了皇帝的信件。
本笃十三点了点头,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虽说这次选侯与皇帝的争端是个借机扩大教廷影响力的好机会,但架不住皇帝握住了他和教廷的命脉。
很多时候,即便是教宗也会身不由己。
“的确,这件事拖了有一段时间,教廷在帝国的声誉也开始受到损害。
说吧,皇帝陛下的条件是什么?”
过去长期担任皇家顾问的伯恩哈德已经习惯了听候拉斯洛的吩咐,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这次争端,其实生活也就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可是,萨克森选侯这一闹腾,皇帝就不得不拿出好处来安抚躁动的教廷。
所以教宗能够从这次的争端中得到的基本都是意外之财,如果多一些自然令人高兴,如果一无所获也不会让他太过失望。
当然,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的话,那摆平枢机团恐怕还有些困难。
“在高卢教士会议上,皇帝陛下会支持恢复教廷贡金的提案,作为交换,您应当立场鲜明地回绝萨克森选侯的一切请求,并且谴责马格德堡教士会集体渎职,允许皇帝和帝国法院对其进行追责。”
萨克森选侯才能付给教廷几个钱啊?
那可是高卢教会每年的贡金,收个两年就够抵得上选侯的贿赂了。
这项提议让本笃十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在皇帝提出的要求中,难度最大的反而不是拒绝选侯的请求,而是授权皇帝处理马格德堡教士会。
几年前伯恩哈德就曾亲自参与过对奥格斯堡主教区和萨尔茨堡大主教区渎职教士的调查和处置,那时候他还是萨尔茨堡大主教。
按理来讲,教士犯了事,自有教会法庭裁决,还轮不到皇帝插手。
不过既然皇帝都送了他这样一份大礼,教宗最后还是同意了皇帝的要求。
附带的条件是负责调查和判罚的委员会必须由教会人士主持,尽管这基本上是脱裤子放屁,不过也算是保住教廷最后的一点儿脸面。
“还有第二项条件,皇帝陛下将推荐您的外甥、萨尔茨堡大主教西克斯图斯为枢机主教,而您则需要支持皇帝陛下提名的马格德堡大主教继任者人选。”
“皇帝陛下打算让谁坐上那个位置?”
“沃尔夫冈·冯·维特尔斯巴赫,巴伐利亚选侯的弟弟,二十四岁,一位出色的教士。”
同时也是皇帝忠实的侍从。
本笃十三对于沃尔夫冈还留有一些印象。
那个年轻人在米兰的大学深造过,身上也挂着几个不起眼的圣俸职位,是皇帝目前最宠信的侍从。
虽然他来自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可他与自己哥哥的关系不好是出了名的。
听说最近巴伐利亚选侯与另一个没有被皇帝带走的兄弟巴伐利亚-达豪公爵就领土问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说不准沃尔夫冈也在其中发挥了一些作用。
反正教宗自己是看不懂皇帝与巴伐利亚选侯之间的关系,一方面打算将女儿嫁给选侯,另一方面又像防贼一样防备着选侯。
这沃尔夫冈经过皇帝这么些年的培养,早就已经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忠犬,同时他又来自帝国另一名门,当个大主教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如果这项任命真的落实到位,那萨克森和勃兰登堡两位选侯之间将会出现一枚由皇帝把控的钉子,这才真叫如鲠在喉。
至于皇帝提到的西克斯图斯,教宗对自己这个外甥可以说是格外关照了。
此前西克斯图斯就靠着他的推荐拿到了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位子,这才没过几年就要升枢机了,说是平步青云都不为过。
既然是皇帝顺水推舟送出的人情,本笃十三选择欣然接受。
皎洁的月光笼罩罗马,完成了任务的路德维希大使心情舒畅地离开了梵蒂冈。
次日召开的枢机团会议上,本笃十三成功逆转了局面。
富裕的萨克森选侯哪怕掏空他掌握的银矿,能够开出的价码也不会高过一整个高卢教区的贡金。
两相比较之下,枢机们很快又站在了皇帝一边。
萨克森选侯的使者随即被礼貌地“请”出了罗马,马格德堡大主教之位的争端也就此定调。
教宗发布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谕令,指责萨克森选侯在教士会选举中的不端行径,并且要求他立即放弃对马格德堡大主教采邑的干涉,否则选侯将遭受逐出教会的惩罚。
消息很快被传到巴黎,拉斯洛随即传信让帝国大法官约翰主教组织一场针对马格德堡教士会的审查。
由于选举出现差错,而教士会又失去了重新推举主教的资格,拉斯洛在这时要求重新选举教士会,并且顺势提名自己的近侍和宫廷教士沃尔夫冈担任下一任马格德堡大主教。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对萨克森选侯这么多年以来施加过的最严重的羞辱。
爱看热闹的帝国诸侯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两位同时遭受欺压的选侯,期待着他们后续的表现。
他们是会像上一次抗税冲突时那样亲自到维也纳去向皇帝谢罪,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