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心就这样忍受他对我们的羞辱?”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恩斯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本来他都在叔叔的支持下打算硬气一把的,反正还有他弟弟那个“效忠派”兜底,哪知一扭头就传出了皇帝分割法兰西的消息。
路易十一彻底输了,法国一分为二,皇帝保存了大量的军队随时可以应付帝国的变故。
这种时候起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长久的沉默后,阿尔布雷希特放下了酒杯。
“多谢你的款待,恩斯特,我想我该去休息了,明天还得继续启程赶往纽伦堡。”
“作为一位尊贵的选侯,接受皇帝指派的法官的审判?”
恩斯特说起这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金玺诏书》里明明白白写了,冒犯选侯罪同叛国,可他们现在所遭受的又何止冒犯。
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对方是皇帝,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忍耐了。
阿尔布雷希特的岁数比恩斯特要大许多,因此他对此事看得也更加透彻。
他没有理会恩斯特试图激怒他的话语,而是径直转身离开。
...
巴黎。
战争的阴云渐渐散去。
尽管巴黎盆地的民众很怀疑皇帝所承诺的和平以及...好日子,但情况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近几年因为冬季的寒冷和灾荒导致大量人口涌入城市,或者逃往能够免受战火波及的地方,北法兰西的乡村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为了稳固国本,新的政策迅速推行,首先就是在巴黎周边。
“陛下,这次从巴黎收拢的流民有近六千人,已经全部安排在了西南郊区严重衰落的村落和庄园中,那些撂荒的田地也都分配下去了。”
拉斯洛与阿马尼亚克公爵骑着马在乡间的道路上缓步并行。
在由渠水和田埂分割的大片肥沃土地上,细长的条田已经渐渐显露出了形状。
由于这里的地撂荒不过两三年,可称得上是熟荒地,打理起来倒没有从头开始垦殖那样艰难。
顶着寒风劳作的农户们脸上依旧带着担忧,不过他们的干劲倒是挺足,与待在城市或教堂里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有显著的区别。
“我听说一年前的那个冬天,有一万多流民涌入了巴黎,周边的其他城市也有许多被迫放弃土地的农民?”
拉斯洛望着开阔的田野,轻轻点头,随即又问道。
“是啊,那时候查理正带着他的大军席卷整个北法兰西,加上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这才导致大量流民涌入城市,巴黎甚至因此发生了规模较大的暴乱。
只过去一年多,这些流民就已经死伤了大半,查理甚至为了稳定秩序下令屠杀了不少只求活命的农民。”
阿马尼亚克公爵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当时他也在场,不过惨剧的发生并不是谁一句话就能阻止的。
战争带来的破坏超乎人们的想象。
巴黎的情况还算好的,由于当初拉斯洛制造的六日屠戮,巴黎陷入了劳动力短缺的状态,许多流民都能够在城里找到些糊口的活干,也有不少空出来的屋子给他们住。
不过,巴黎的行会和市政府并没有接纳太多的流民,除了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匠人以外,剩下的哪怕住在城里也还是流民,市民们巴不得将他们都赶出去。
在其他城市情况也差不多,没人会喜欢这些缩在街头巷尾要饭的人,而且他们会对城市的治安造成严重的破坏。
现在皇帝将那些撂荒的田地清点出来,分发给这些无法被城市接纳,又没有其他去处的人,勉强能算是皆大欢喜吧。
不止是分地,拉斯洛还给他们免了一年的税,也算是为自己挽回了一点名声。
“造孽啊,这么好的田地,广阔、肥沃,不愁缺水也不怕冻,休耕几年还更加肥沃,居然就这么放着让田地大面积撂荒...简直是一种罪过。
我们的政策不应仅限于巴黎,周边地区也派人去清查土地的耕种情况,将城市里的流民都给拉出来,填充到那些人口损失严重的村子、庄园里去。”
要是奥地利也有这种膏腴之地,拉斯洛哪还需要为发展国家而发愁?
光是种地就能种出欧陆强国的地位,用得天独厚来形容毫不为过。
“放心吧,陛下,您下次再来,保证能见到万亩良田,粮秣满仓。”
阿马尼亚克公爵拍拍胸脯保证道。
其实他自己也很向往那样的景象,就在查理七世赢得百年战争后,经过十多年的恢复,巴黎盆地的人口和农业产出达到了自黑死病以后的最高峰。
谁曾想辉煌竟如此短暂,十年战乱几乎摧毁了一切。
北法兰西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人将目光聚焦在发展民生上,反正一打起仗来纵兵劫掠就是,抢不到粮食就得饿死或者退兵,抢到了的话...那往往意味着一座村庄的消失,几十户甚至上百户农民的惨死。
从这点上看,皇帝能提早结束战事还真算是功德无量。
继续往南打的话,对北法兰西的压榨也许会将这片土地导向更加深重的苦难。
“那我下次来可得再好好看看。”拉斯洛满怀期待地说道。
这法兰西岛确实是好地方,不愧是卡佩王朝的龙兴之地,不过现在这里归他了。
从这里出发,哈布斯堡家族也该翻开新的篇章了。
“陛下,再往前就是皮卡第军团的驻地了,他们不久前才从阿布维尔赶过来,正在等待您的检阅和调遣。”
“那就去看看吧,如果情况不错,就让他们去安茹驻防,正好把驻扎在那里的克罗地亚人替换回来。”
拉斯洛盘算着归国的日子,很快就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