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风尘仆仆的陆北从前沿勘察回来。
在新一旅的旅部驻地外,陆北和陈雷一边走一边讨论战术部署,外面站着一位姑娘,见到大家伙过来瞅了眼转身就跑。陆北总觉得那身穿抗联军服的女孩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
问门口站岗执行的战士:“那谁啊?”
“报告,通讯连的支部书记李明顺。”战士回答道。
“小凤儿!”
那女战士听见陆北叫自己,只好低着头走过来。天色昏暗陆北没认出来,提着煤油灯好好看了眼才确定,这丫头就是原来第六军被服厂的同志,入伍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现在变化太大没认出来。
“凤儿,你找谁啊?”陆北问道。
“陆大哥。”
一旁的陈雷将她拉到一旁,两人窃窃私语起来,陆北一看就知道两人有猫腻,笑吟吟等着两人说完悄悄话。
“陆大哥,好久没见到你了。”
“咋见到我就跑,老子又不吃人。”
那姑娘见人多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声不打扰他们便离开,待人刚刚转身离开,陆北不怀好意盯着陈雷看,借口说天色不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开战前军事研判会。
陆北还特意叮嘱陈雷早点休息,对方满口答应下来,拎着煤油灯往前走。卢冬生也打算回去休息却被陆北抓住,陆北一个劲地往院里赶人。
东厢房还亮着灯,冯志刚听见声响从屋里走出来。
“你真是不怕死,还敢回来?”
“哎呀,这不没事嘛!”
冯志刚打湿毛巾后递给陆北:“怎么样?”
“实地勘察还是有效果的,你们制定的作战方案完全可以执行,就是一些别的问题需要注意。还是要将主要方向放在日军侧翼,正面打不动,强行进攻不说功亏一篑,也可以说是死伤惨重。”
“日军新修的防御工事上?”
“对。”
众人落座,陆北真是有些睡不着,从前沿转悠一圈回来之后,更加没办法休息。不可能休息,打起仗来好几个晚上不睡觉是常态。
走到作战桌前,陆北盯着地图看,几人也围观上来,阿克察拎着煤油灯放在桌上。
“烧你家煤油了,弄大点。”
稍微调了下底座,煤油灯的光亮大起来,陆北拿起铅笔在几处位置进行标注,又取出白天侦察获取到的实地情况进行补充。首先是河流宽度,碍于开春之后的桃花汛,河水暴涨导致周围的河滩已经湿地化,这就会导致正面强渡时难度上升。
抗联手里只有木筏和小舢板,日军重兵把守渡口位置,其他河段根本无法进行渡河作业,光是河滩湿地踩进去脚都拔不起来,更别说携带武器弹药发起进攻。这样的强渡进攻就是找死,让一群没打过仗的新兵守在阵地上都能扛住进攻,一旦伤亡过大出现久攻不下的局面,真就是噩梦。
还是要从亚东镇南下进行大迂回、大突进,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