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那原书之中,那入云龙公孙胜,乃是碍于修道之人那不成文的规矩,非是紧要关头,绝不轻易出手。
可如今,公孙胜早已是挂了,这梁山之上,修为最为深厚的,便是这新近投效、又得了李飞那正牌天闲星指点的樊瑞!
林溯难以想象,有这樊瑞在侧,以他那今非昔比的精纯法术,那杨志的大军,怎地还能被张清一人,给生生挡住!
莫非,那张清的飞石,当真就玄乎到了,能以凡人之力,硬撼那仙家法术的地步不成?!
“天尊息怒!此非是那樊瑞道长,不肯出力!那杨志大哥的书信在此,一切缘由,皆在那信上,请天尊御览!”
那曹正,显是早就料到林溯会有此问。
他连忙,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以火漆封口、十万火急送回的杨志亲笔信件,双手高高地,呈给了林溯。
他那脸上,却也满是无奈与困惑。
显然,那信中所言之事,也已是大大地,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哗啦~
林溯也不再多费口舌。他一把便抓过那信件,撕开那火漆封口。
他大踏步地,便走进了那聚义堂中。
他在那上首的第一把交椅之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而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那信瓤抽出,一目十行地,飞速地,阅读了起来。他那本已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随着那信件之上,一行行的文字映入眼帘,却是猛地,变得无比地精彩了起来!他先是皱眉,随即是愕然。
到了最后,他那一双眸子,竟是猛地瞪大,那张英挺的脸上,更是布满了难以置信的、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的表情。
他甚至,都失态地,从那交椅之上,霍然站了起来!
“卧槽?!!”
“我艹!!!”
这聚义堂中,竟是接连响起了林溯那两声毫不掩饰的、粗鲁的惊呼。
“竟是无生老母,在背后搞鬼?!!是那方腊手下的法师,那方百花,亲自,率领了一队摩尼教的妖人,出现在了东昌府?!!他们,竟是直接出手,抵消了樊瑞的法术?!!我去你丫的!!你这老虔婆,竟是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林溯将杨志那信中所写的内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
他整个人,都仿佛是被一道惊雷,给劈傻了一般!他看到了什么?!
那杨志,在那信上,写得是明明白白!
那东昌府,之所以久攻不克,非是那樊瑞,不肯出力;
也非是那会飞石的张清,当真有那通天彻地之能,能以血肉之躯,抵御那仙家法术的玄妙。
而是,那本该远在江南的东昌府内,竟也是赫然,出现了身怀法术的妖人!
且那领头之人,非是旁人,竟然,就是那方腊的妹妹,那个无生老母最为倚仗的人间降临体——方百花!!
杨志在信中写道,那方百花,施展妖法,专一破解樊瑞的法术。
二人自交战以来,已是斗了数场,却是不分胜负。
那城外的梁山大军,失去了樊瑞这最为有力的臂助,便也只能,凭那硬桥硬马的常规战术,去强攻那本就城高池深、又有张清这绝世猛将坐镇的东昌府。
这,自然,便是如同踢到了铁板一般,战事,也就此,陷入了胶着。
林溯在看完这封信的瞬间,他先是震惊,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便“噌”地一下,从他心底,直冲顶门!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方百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那东昌府,这背后,百分之百,就是那无生老母,在暗中捣鬼!
甚至,那无生老母,极有可能,已是亲自,将自己的一缕神魂,降临在了那方百花的身上,专门,就是冲着他林溯来的!
林溯瞬间,便想通了自己在杭州的那一番“骚操作”之后,所引发的这连串后果!
很明显,他那一番又是假扮天父、又是鸠占鹊巢的胡搅蛮缠,已是彻底地,激怒了那位素来高高在上的老母!
这位活了不知几千年的老虔婆,竟是硬生生地,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竟是改变了那原本坐山观虎斗、任由梁山与宋朝互相消耗的方略,转而,直接出手,开始借助那东昌府的官军,来竭力地,抵挡他梁山这势如破竹的进攻步伐!
本来,
在徐道长与那宋徽宗的谋划之中,乃是要让这造反的梁山,与那江南方腊,如同那两虎相争一般,互相搏杀,对子消耗。
而对他林溯,与那方腊而言,若是不出意外,最好的方略,自也是心照不宣地,暂且放下彼此的成见,联起手来,共同对敌,协同造反,先将那大宋朝廷的兵马,给打垮了再说!
可林溯,却是万万没有料到,他在这方腊的账号之上,所搞的那一出真假老母的“神来之笔”,竟是引发了这般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这无生老母,竟是真真切切地,被他的“渣男”行径,给惹毛了!
她竟是亲自下场,要从这东昌府开始,反将他一军!
林溯念及于此,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心中,更是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荒唐感——这叫什么事儿?
这娘们,至于么!
这心眼,也忒小了些!
之前,不是还派那邓元觉,巴巴地,要来与他结盟的么?
怎地,这才稍稍逗弄了一番,就这般直接地,撕破了脸皮,帮着宋朝的官军,来打他林溯的梁山了?!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只一瞬间,林溯便已是彻底地,想通了这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更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无生老母此番,如此反常地出手。
其真正的目的,怕也并非,是当真要与他的梁山大军,拼个你死我活。
这老虔婆,这是在逼他!
逼他这个,在杭城假扮那“无生天父”,如同渣男一般,胡乱搞了一通之后,便拍拍屁股,当了甩手掌柜的“负心汉”,主动现身!
她,这是咽不下那口气,要找他要个说法!或者是,要与他,再斗上一场!
“老子当真是,无语了!!”
林溯将手中那封信件,往那桌上,狠狠地一拍。他口中吐槽了一句,便立刻,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他心念一动,那通灵的胭脂虎,便已是自那虚空之中,一跃而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林溯一面让那曹正,亲自带人去给那胭脂虎,喂食那上好的精肉,好生伺候。
一面,他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那亲赴东昌府,去会一会那无生老母的决定。
同时,他也是将心一横,决定,将那阳谷县中,那个方腊安插的探子头目,马师爷,这条内线,给提前,收网了!
他当即便,对着那曹正,下达了一道杀气腾腾的指令。
他命那曹正,亲自挑选一队精锐,持他的手令,火速赶往那阳谷县。
待到了阳谷之后,务必要配合那留守的萧让,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马师爷,连同他整条线上的,所有的暗探与眼线,都给一网打尽!
至于那马师爷本人,最好是能活捉,从他的口中,撬出更多关于那无生老母,关于那方腊的情报来!
林溯本还想着,要留着这条内线,在关键时刻,反向地,给对方传递一些虚假的消息。
可如今,这无生老母,都已是亲自下场,追了上来,开始偷他的家了!
那他便也懒得再玩那虚虚实实的把戏,索性,便直接明牌便是!
吼!
待得那一切,都安排妥当。
那胭脂虎,也已是吃饱喝足,精神抖擞。
林溯翻身,便跨上了那宽阔的虎背。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长啸,那胯下的巨虎,便会意地,四爪翻飞,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般,朝着那东昌府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地,奔腾而去!
在那东昌府,可不光是有着那个胆敢坏他大事的无生老母!
那里,还有着那张清,这个高居第十六位的“天捷星”,以及他那两个同为地煞星的得力副将——龚旺,与丁得孙。
这三位天罡地煞的星力,乃是他林溯,势在必得之物,绝不容有失!
就算是万不得已,要将他们给一刀杀了,将星力强行剥离,他林溯,也绝无可能,让这三人,被那无生老母蛊惑了去,平白地,加入了那方腊的阵营!
这老虔婆,因着他林溯在杭城的那一番动作,竟是胆敢反将一军,直接,将手,伸到了他的地盘之上。
而且,还是以那最为要紧的人间降临体——方百花,亲自过来。
此事,林溯,必须使出那雷霆万钧的手段,将此事,给好生料理个清楚明白!
“哼!既然你这般眼巴巴地,来了!那此番,便休要再想,轻易地走脱!你不是占了那方百花的身子么?正好,我这手中,尚有许多的精纯星力,正愁,没处使呢!此番,来都来了,这星力,你便是不要,老子也要给你,狠狠地灌进去!孤倒要看看,你这老虔婆,被那蚩尤的魔星之力,沾染了神魂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妙不可言的嘴脸!”
林溯一面操控着那胭脂虎,以最快的速度,在那山野之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向着那东昌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面,却是在口中,发出了一道如同寒冰般、满是杀意与戏谑的、恶狠狠的低语。
他此番,是真地被这无生老母,给惹出了几分真火来。
他本还想着,要寻个什么由头,去将那方百花,也弄成天罡地煞呢。
这下可好,这老虔婆,竟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岂能错过!
他此番,定要将这无生老母,也给死死地,拖入这魔星的浑水之中!
让她也好生尝一尝,这被那魔星之力灌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