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了十多年的音乐,应该是个音乐家吧?
他拿起手机,点开罗雁行的朋友圈。两人刚才加了微信,他还没仔细看过。
往下翻了一页,他就愣住了。
全是照片和视频。
雪山、草原、大海、沙漠、古镇、都市夜景。
罗雁行站在雪山顶上,背后是翻涌的云海;骑在马背上,草原一望无际;坐在巴黎塞纳河边,铁塔在身后亮着灯。
杨景行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越划越快,嘴巴微微张着。
旅行家?
“这人也太……”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最后在嘴里嘟囔了一句,“太厉害了。”
晚上七点,天还没黑透,牌坊街的灯全亮了。
罗雁行从家里出来,沿着石板路往戏台走。
巷子里比白天还热闹,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涌。他夹在人流里,帽子压得很低,没人认出他。
走到戏台前的空地,他愣了一下。
距离开场还有一会儿,但戏台前面的空地已经站满了人。
不只是老头老太太,年轻人也不少,还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姑娘举着手机在拍。
罗雁行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从他记事开始,牌坊街就没这么热闹过。
小时候这里是一条冷清的老街,青石板缝里长着草,平时只有几个老人在门口晒太阳。后来搞了旅游,游客多了,但也只是白天热闹,天一黑就没人了。
今晚不一样。
灯亮着,人挤着,戏台上的锣鼓还没响,台下的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他在人群里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等着开场。
锣鼓一响,全场安静了。
台上先出来的是几个龙套,翻着跟头从侧幕滚出来,一个接一个,稳稳落地,台下叫好声还没起来,紧跟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锣鼓点。
大幕拉开,背景是边关的布景,画得不算精细,但灯一打,远远看着也有几分气势。
罗雁行站在人群后面,个子高,不用踮脚也能看清。
杨景行是后半段才上场的。
光看脸完全认不出是谁,但周围有懂戏的,一个白衣服的年轻人一出来,周围就有人小声说这是杨七郎。
他背后插着四面靠旗,头戴盔头,翎子一甩,帅气出场。
“好!”
叫好声此起彼伏。
杨景行在台上像换了个人。
下午趴窗台上聊天的那个年轻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还有点腼腆。
台上的杨七郎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眼神凌厉,动作干脆。
翻、打、跌、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风。
而且这个戏班子没有人用麦克风,但全场都能听到他们唱戏的声音,嗓子真是亮堂。
武戏最精彩的一段,杨七郎从三张桌子高的地方翻下来,空中转体,稳稳落地,一点踉跄的感觉都没有。
台下炸了锅,叫好声、掌声混在一起。
罗雁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真的厉害!
他不怎么懂戏,但一个人在自己的行业里有没有真本事,是看得出来的。
杨景行在台上那种自信,是十几年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就像他现在拍照、画画时候的自信一模一样。